【已完结】聚会结束，大家三三两两离去。
角落中，空气寂静，江知衍静静的盯着时柠。
几分钟后，见少年微微靠近，时柠捂住脸，有些急:“你不可以亲我。”
江知衍轻笑出声:“谁说我要亲你？”
顿了几秒，少年眸光晦暗，语气似哄:“只亲一下脸，没关系的。”
臭脾气x废话很多
我们这种关系
八月底，天气黏腻闷燥。
相比较外面的温度，画室里更加热，只有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电风扇“嗡嗡”转个不停，没感受到一点凉意。
相反吵的人心烦气躁。
时柠坐在画室后排，面对着木质画架，上面挂了张还未完成的草稿图。
时柠拿着炭笔的手逐渐松懈，配合着笔尖摩擦着纸张的声响，她眼眸轻阖了下，困得打了个哈欠。
随着“啪嗒”一声，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笔芯断了半截，又在光滑平整的地面上滚了小几圈才停了下来。
时柠手里一空，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弯下腰，把断了的笔捡起来，拿在手上把玩着，随意转了个圈。
画室里有些嘈杂。
细碎的人声伴随着画笔的声音夹杂，倒是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女生，转过了脸。
看见她手里断掉的半截笔芯，女生顿了顿，委婉出声，打算询问一下：“说实话，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闻言，时柠点点头：“你说。”
女生语气复杂：“……你这用掉的笔芯，有摔断的多吗。”
“没有。”时柠坦然。
下一刻，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是重点在于什么？重点我们要把事情往好处想——”
女生：“？”
时柠眨了下眼，开始睁着眼说瞎话：“——四舍五入也可以等于我用完了，多棒啊，一点没有浪费。”
见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那女生直接被逗笑了。
女生刚想转身回去，又忽而想到了什么，开口：“对了，开学以后你还来吗？”
听她这样问，时柠沉思了片刻，没急着回答。
时柠并不是美术生。
她来画室纯属是因为对画画感兴趣，家里的父母也很顺着。
——想着既然你学习不行，发展个爱好也没什么。
但是经过暑假这一个月，每天起早贪黑来画室的日常，成功把时柠那点，对艺术的兴趣磨灭了。
正好，不如趁着这次开学机会，把画画丢下，还不用担心被父母说。
想通一切后，时柠语气都欢快了：“不来了。”
“行吧……”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女生不免有些遗憾。
暑假这一个多月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对时柠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毕竟人家长得好看，说话又有趣，性子也不沉闷。
一想到以后见不到了，还挺让人难过的。
四周氛围再度陷入了安静。
时柠收回视线，把小刀放回了盒子里，拿着削好的炭笔接着在纸上涂涂画画。
忽而，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手机放在口袋里，忘了禁音。
从早上到现在，时柠一直没碰过手机，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这会儿电话铃声在较为安静的环境内响起，有些突兀。
怕打扰到别人，时柠急忙拿出手机，动作很快地按了音量键，把声音关闭后，才放下心来，看了眼联系人。
她把电话挂断，切到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在画室，下课给你打回去。】
对面回的很快，文字间满是震惊【：？你是不是被盗号了啊，今天那么老实，都不摸鱼了吗？】
时柠：“……”
被盗了也是你爹。
时柠收起手机，没回。
她抬起眼，看向教室前方的墙面上，挂着的时钟。
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距离回家吃午饭的时间也没几分钟了，时柠愈发地没有心情接着画，磨磨唧唧拿过一旁盒子里的小刀，削着铅笔等下课。
也就是她够磨叽，换个人来，怎么也不可能削支笔能削到下课。
随着下课铃声打响。
与此同时，时柠把画具收起，装进一旁摆放着的帆布手提包里。
她从座位上起身，指尖勾着包带拎在手里，先所有人一步，提前出了画室的门。
室外的夏风燥热，站在走廊里迎面吹来，居然比画室里那吵死人的电风扇，让人觉得凉快的多。
一下课，时柠心情好了不少，也不困了。
她手里提着帆布包，径直朝着楼梯处走去。
然而等到了楼梯口之后，还没来得及下楼。
时柠忽而，想到了那一通电话。
时柠拿出手机，往走廊旁边靠了靠，整个人倚靠在墙边，低着眼给她打回去。
她手腕抬着，把手机放在了耳边，等待对面接通。
随着她的动作，浅色衣摆微微上扬，在衣摆颜色的勾勒之下，漏出了一截细白匀称的腰线。
没多久，电话被接通了，双方却都很默契的没有开口。
一时间，时柠只听到了对面书本碰撞在一起的沉闷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时柠看向楼下，率先开口：“什么事啊。”
她不主动说话还好，这一主动，对面直接连书本声都没有了，陷入了沉默的安静状态。
等了两三秒，时柠瞬间脑补了，在她那边可能发生的各种结果。
非常吓人非常惊悚的程度。
时柠小声问：“……你还活着吗。”
随着这声话落了以后，对面终于出声了。
李如嫣扶着桌面起来，叹了口气：“现在还活着，但等会，可能就说不好了。”
隔着屏幕，光听着这语气，时柠都能想象到她那种，面色苍白、眼中含泪，凄凄惨惨的样子。
“怎么说。”
时柠沉吟片刻：“等会有人要去你家暗鲨你吗。”
李如嫣说：“不是。”
“我作业没写，我妈要检查了。”话说完，李如嫣忽而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
“对了，你之前不都是抄江知衍的吗，应该写了吧？发过来我看看，顺便帮你检查一下对错。”
闻言，时柠抬了抬眼。
“什么作业。”
李如嫣有些狐疑：“什么什么作业，除了暑假作业还能有什么作业。”
时柠：“……？”
嗯？
暑假作业。
哦，暑假作业啊。
等等？什么时候还有个暑假作业？？！
被李如嫣这一提醒，时柠才忽而惊醒，短短几秒里回忆了一下，自己假期的所作所为。
光顾着玩了。
暑假作业，一个字没动的程度。
时柠故作随意：“你写了多少？”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李如嫣一楞，还是如实回答：“一半吧，你呢？”
“喔。”时柠眨了眨眼。
她也没有选择隐瞒，企图用诚实，来建立起混个作业抄的情意：“我没写。”
李如嫣：“……”
那你跟我扯个屁。
但事实证明，有时候还是要有所隐瞒的，做人也不能太诚实。
在听到她这一番真诚发言之后，李如嫣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挂断了电话，无声在两人之前划清了这道界限。
抄作业的友谊还来得及建立起来，就已经被迫解散了。
－
到家后，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作业等着自己，时柠的心情就不太好。
以至于在吃午饭的时候，她都没什么胃口，手里握着筷子戳了戳米饭，随意扒了两三口就上楼了。
见她这样，母亲徐舒雅愣了愣，刚想开口。
结果时柠动作更快，赶在她开口之前，已经上了楼梯，再然后回了卧室。
时柠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对面的窗户，企图找到一点有人的痕迹。
可惜窗户被从里面关住。
就连深色的窗帘也紧拉着，压根不知道江知衍到底是回来还是没回来。
时柠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我刚刚给你算了一卦。】
时柠【：卦象说，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只有快点跟我见一面，才能破解。】
江知衍【：？】
时柠【：行吧。】
她正经了起来【：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知衍【：哦。】
江知衍【：所以，想我？】
时柠【：确实，真的真的很想你，顺带有点想你的暑假作业。】
时柠【：不过你放心，想你是真的，想暑假作业只是因为你，我才爱屋及乌的而已。】
这一番话打的她热血沸腾，就差直接发誓，说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了。
也不知道江知衍信不信。
不过，他信不信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咱大饼已经画到位了，后续情况不用愁了。
－
开始写作业之前，时柠去洗了个澡。
吹完头发后，她坐在了书桌前面，弯下腰，在一旁地面上的书包里，开始逐一翻找着。
半小时后。
看着面前的桌上堆着的，厚厚一摞卷子和本子，时柠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
就这方面看下来，这些作业本拿去摆个地摊都能铺的满满当当，卖完以后从此发家致富那种。
时柠呼了一口气，伸出手，从笔袋里挑了只黑笔，又顺手拽了一张卷子，铺在了面前。
就在时柠打算，开始动笔的时候。
下一秒，门被敲了两声，徐舒雅推开门，端了个果盘走进来。
在看到时柠捏着笔的动作后，徐舒雅愣了愣。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想开口却又忍住，怕打消时柠的热情。
徐舒雅放下果盘后，本来是打算走的。
可是当看到时柠这种，写作业跟让她做什么难以完成的事情一样，徐舒雅就忍不住了，出声安慰。
“你小江哥哥今天回来了，有不会的就去问他，别急，啊。”
说完，徐舒雅转身离去。
时柠闻言，再次看向了对面的窗户。
她当时问的时候，江知衍都没回答她什么时候回来，这算什么，怕她缠着要抄作业？
多狗啊。
－
出门前，时柠就算了下。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如果让江知衍帮她写的话，自己再随便写个几张，那么一切还是有救的。
当然，前提是江知衍愿意。
毕竟求这位办点事，也不比写作业轻松到哪里。
时柠背着包下了楼，穿过了条小巷子，来到了江家的院门口，敲了敲门。
没多久，随着她敲门的动作停下。
紧跟着，口袋里的手机忽而响了下。
时柠拿出手机，低着眼看了看。
江知衍【:？】
时柠:“？”
她眉毛皱了皱，抬手遮了下阳光，眯着眼看向二楼。
没看到人。
时柠低下头，敲了几个字发过去【:发什么问号？开门。】
这条消息发完，对面再也没有回复。
就在时柠打算背着包回家的时候，忽而听到了门栓松动的声音，而后院门被从内拉开。
太阳光弱之处，少年身形高挑清瘦，阴影打在他面上，肤色更加冷白。漆黑的碎发有些乱，眼梢低垂着，一副困倦默然的模样。
江知衍眼眸垂下，扫向门外站着的时柠，音调平而淡:“有事？”
实在太热，时柠也不想站在外面去跟他絮絮叨叨一大堆。
她向前走了两步，想推开挡在门口的人:“你先让我进去——”
少年动都未动。
时柠:“？”
江知衍有些许懒散地倚靠在门框边，面色平淡:“说清楚再进去。”
时柠:“……”
想着自己有求于人，时柠忍了又忍。
她侧了侧身，背着太阳光站着，抬眼看向门口的人，轻声咳了咳:“就——”
“这不是快开学了吗。”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吧？”时柠小心翼翼地看他:“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帮我写几张？”
江知衍眼皮一跳。
他垂眸，视线对上时柠那期待的眼神，唇角扯了下:“没兴趣。”
看看。
人家这话多无情啊。
下一秒，江知衍向她证明了两件事。
——他不但话语无情，就连举动也很无情。
少年从门框边站直了身子，冷白削瘦的手搭上了门边，指节骨明晰干净，正打算关门。
时柠震惊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扣住了那半关着的门。
“等等等。”
江知衍眉眼有些怠懒：“？”
木门被关了一半。从时柠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清他已经开始烦了。
时柠咽了咽口水，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江知衍:“？”
“我有必要说一下。”江知衍似是好心提醒:“这种事不管怎么说，好像都是我吃亏。”
时柠：“……”
时柠顿了顿，尝试这跟他商量:“开学后我给你带一星期早餐行不行？”
见他不搭理自己，时柠又试探性问了下:“那，一个月？”
江知衍垂眸。
“不能再多了。”时柠有些心痛，就差捂着心口哭出声了:“你再这样我们友谊的小船就要翻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见他面无表情，时柠更难过了。
“你知道的，要是开学前我没写完的话，老王肯定会给我加作业的。”
半晌。
江知衍嗤笑了声，稍稍测过了身子，把门打开了点。
“进来。”
－
进了院门，时柠径直上了二楼。
身后的少年迈步跟着，神情有些困，眉宇间夹杂着些许不耐的起床气。
卧室门口，看着虚掩着的门，时柠也没多想，推开了门，直接走了进去。
江知衍眼皮微动:“下次别直接进去。”
言下之意就是。
这他妈是我的房间请你他妈自重一点不要那么自来熟直接推门进去。
时柠：“？”
你说什么蠢话呢。
既然已经进来了，时柠也料到他也不会把自己丢出去，胆子大了不少，整个人就差写上“我很拽”这三个字了。
她走到书桌旁坐下，把包丢在了一旁，缓缓抬起眼看向门边站着的人。
时柠认真发问:“我们这关系需要在意那么多吗？”
“什么关系。”
“我是大哥，你是小弟的关系。”
“……”
傻逼。
都没再开口，时柠也懒得说话，顺手从桌上拿了支笔夹在指间，转着把玩。
她视线落在一旁的卷面上，眸子眯了眯，伸手拿过。
随手翻了几张，时柠才发现这不是暑假作业，只是个练手小题目。
而且还是她看不懂的。
她刚想抬头招呼着江知衍过来，开口时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
少年懒懒地靠在桌角，嗓音有点淡:“写什么？”
时柠闻言眨了下眼，把手里的几张卷子放下，她从座位上站起，蹲下身弯腰在书包里翻找了一通。
江知衍眸光扫她，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柠抱着厚厚的一摞卷子站起了身，把它放在了桌上。
“……”
江知衍的唇角有些不受控制地扯了扯。
他看了眼几乎空了的书包，语调轻缓，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我觉得吧。”
“你下次可以直接把书包丢给我。”少年勾唇笑，意味不明：“都拿出来还真是辛苦你了。”
时柠也没听出来这人在损她。
她眨了下眼:“不辛苦。”
江知衍扯唇，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扯开:“你这一个暑假在干嘛。”
时柠有些无辜地看着他，如实回答:“吃饭睡觉打游戏。”
江知衍:“……”
还挺诚实。
江知衍伸手，修长的指节在卷面划过，他翻过几张大致看了眼，淡声问：“为什么你的那么多？”
“老王你还不知道？”时柠叹了口气：“说什么怕我暑假太闲了，塞了一堆卷子给我。”
话音刚落。
江知衍挑眉：“那你还真是——”
时柠：“？”
“与众不同。”他说。
“……”
时柠这会倒是听出来了，他在嘲笑。
时柠不甘示弱，话音微微拖长，假装好心地问：“怎么，你很羡慕吗？”
2. ×2 幼不幼稚？
因为江知衍答应要帮她写作业，时柠在内心短暂的跟他和解了一下。
勉强不去计较在院门外，不让自己进门的事。
时柠指尖握着笔，视线在两张卷面上来回折腾。内心就算崩溃的不得了，手上的动作也只能唰唰加快。
她真是抄都懒得抄。
要不是时间过于紧迫，她都想把作业全丢给江知衍了。
一张卷子抄完，时柠只觉得手发酸，痛的不得了。
她把笔放下，甩着手放松，又暗戳戳抬起眼，盯着对面的人。
少年的眉眼很漂亮干净，有些淡漠疏离的意味。漆黑的发梢散在额前，薄唇紧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窗外的阳光转了个方向，影影绰绰的照在了他面上，显得线条缓和不少。
大抵是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江知衍缓缓抬眸，看过去跟她对视上。
眸子被阳光折射了下，透着暖黄色调。
像是张泛黄的旧照片质感。
时柠微怔了片刻。
江知衍屈了屈指，轻叩了几下桌面，把对面人的思绪拉回。
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淡:“看什么？”
时柠回过神来，看着他眨了眨眼，随便扯了个话题:“那个，开学就要分班了吧。”
江知衍懒懒地应了声。
而后，见时柠也没再开口。
江知衍低下眼，重新握了笔，手上的动作继续。
“你是重点班吗。”她似乎问了个废话。
闻言，江知衍笔尖一顿，语调有些随意:“不是。”
时柠:“？”
她一愣:“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少年抬起眼，嗓音里夹着点鼻音感，反问:“没考好不行吗。”
时柠有些不可置信:“那你考了多少？”
“哦。”江知衍神色淡淡:“四百多。”
时柠:“？”
啊。
时柠皱了皱眉。
按理说江知衍的水平，不至于这个分数的。
更不可能连重点班都进不去。
好可惜啊。
大概是察觉到了时柠在想什么。
江知衍面色平静，视线扫过她，接着补了句:“想问什么？”
时柠摇了摇头。
她支着下巴，喃喃自语:“你颓废了。”
江知衍:“？”
少年面色平静，也没急着反驳，一副“你继续”的样子。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时柠难得没再继续说道他。
她视线扫过去:“看我干嘛。”
“我脸上有字吗？”
“……”
两三句结束。
见大佬难得没回怼，只是扯唇轻嗤了一声，就垂头接着写作业。
时柠在内心纠结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进入游戏。
暗戳戳点进抽卡界面，打算把攒了十连的卡抽了。
大抵是听到这边游戏的背景音，江知衍抬眼看过来，欲言又止。
时柠跟他视线撞上:“？”
她重新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犹豫要不要下手。
就这样抖着手停顿了好几分钟，时柠把手机丢在江知衍面前:“你帮我。”
“？”
“不帮。”
“为什么啊？”时柠好难过。
她好想自己抽。
但又怕抽出来不好的气哭。
“还记得上次吗？”怕她忘记，江知衍好心帮她回忆:“因为抽了九张R，你骂了我一个月。”
时柠:“……”
好像确实有这事。
那还真是。
对不起你了。
既然他不肯，时柠只能自己抽了。
她双手合十，眸子轻轻闭上，小声祈求:“系统在上，信女愿用江知衍二十年找不到对象来换一张ssr。”
这声她自己以为挺轻的，至少说江知衍听不到。
可偏偏话音一落，对面坐着的少年笔尖一顿。
“你说什么？”
时柠被这声吓了一跳。
她也没看抽到了什么，慌忙退出游戏:“嗯？啊……没什么。”
收起手机，她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了支笔在手上，在卷子上圈圈画画着。
空气中只剩“唰唰”的笔声。
时柠不习惯安静，随口找了几句话问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着。
几句掰扯，在得知两人又是同班之后。
时柠坐直了身子，把笔放在桌上，态度恭敬。
她清了清嗓子:“咳，那商量个事儿呗。”
江知衍挑了下眉。
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时柠想说什么。
他唇角无声勾了勾，笔尖轻点着纸面，语气似是确认:“想让我，包庇你？”
时柠点了点头。
看看！
人家多上道啊！！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都不用明说！！！
下一秒。
他嗓音有点淡，“啊”了一声:“不商量。”
时柠:“……”
那你说屁呢。
—
短暂的内心和解，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一跟江知衍说话就生气。
可偏偏又因为作业在那，后面那会儿完全都在吹捧他。
卷子太多，就算是两个人分工合作，一下午的时间也写不完。
但好在距离开学还有几天。
却同时也意味着，她这几天都要看江知衍的脸色行事了。
一到晚饭点，时柠没有一丝丝犹豫，直接就背着书包出了江家的大门。
她怕多待一刻会忍不住跟江知衍打起来。
等她到家以后，徐舒雅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听到门口开门的动静，徐舒雅从厨房里探了个身子出去，招呼她:“回来啦？作业写的怎么样？”
时柠应了声:“差不多了。”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
徐舒雅接着补了句:“先去把书包放下，叫你小江哥哥过来吃饭。”
时柠站在原地:“……”
不是。
为什么她在江知衍家的时候，徐舒雅不发个消息说一声。
偏偏等回来了才说。
时柠把书包放在一旁，有点不高兴。
她小声嘟囔了句:“他又不是没饭吃……”
这声还是被听到了。
徐舒雅皱了皱眉，不乐意了:“人家教你一下午作业，吃个饭怎么了？”
“再说了，小江爸爸天天不沾家，他还能自己做饭啊？”
外面实在太热，时柠不想再跑出去一趟。
她取了个折中方法，试探性问了句:“我发消息让他过来行不行？”
“离得又不远，就在后面，你跑两步怎么了？”徐舒雅说。
聊着聊着，徐舒雅就叹了口气。
怕又听她唠叨一大堆，时柠只能重新拉开家门出去。
时柠没急着去。
笨蛋才会真的跑过去。
能用手机消息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跑一趟呢。
她蹲在自家门口，拿着手机给江知衍发了条消息。
时柠【:我妈让你过来吃饭。】
下一刻。
江知衍【:？】
江知衍【:不吃。】
时柠皱眉【:你说不吃就不吃？】
她舔了舔唇，敲了几个字发过去【:妄想以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吗？】
她字里行间透露着遗憾【:很不好，你没成功。】
江知衍:“……”
江知衍【:吸引你的注意？】
良久，对面才又发了条过来:【:没成功是吗。】
少年的唇角无声勾了勾【:那你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家门口，求我过去：）】
时柠：“？”
江知衍【：怎么样，现在成功了吗。】
时柠:“……”
行吧。
被你玩明白了。
她真的。
不作到最后不死心。
时柠转过脸看了眼关上的家门，默默叹了口气。
按照徐舒雅的脾气，她要是不把江知衍叫过来，很可能就没饭吃。
下一刻，时柠认命的站起身。
夏天的白日比较长，这个点天色还算亮。
时柠穿过小巷子，来到了江家的门口，敲了敲那扇木质院门。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同样的一天，同样的地点，也是同样的人。
时柠怎么也想不到，她能屈辱到一天求一个人两次。
看着眼前少年闲散的神情，时柠压下心中的不满。
时柠平静地喊了他一声:“江知衍。”
江知衍抬了抬眉:“？”
她尽量让自己真诚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是我不懂事了，这就给您道歉。”
说着，时柠又态度很好地鞠了个躬。
在心里排练了数百遍的话，此时说出来并没有一副服软的样子。
反而。
有些阴阳怪气。
颇有些。
——我他妈就这样了怎么办吧，求你归求你，但我内心绝不会像你这种邪恶势力低头。
“嗯。”少年眸尾轻勾，嗓音有些淡:“那我勉强。”
他一字一顿:“给你个面子。”
时柠:“……”
世界很美好别逼我骂你。
—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
时柠暗暗决定，再也不要跟江知衍扯废话了。
毕竟在这人面前，她真没几次能占到上风。
——就算有，那也只是一时。
折腾了那一阵，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暖黄色的路灯照着地面，打上了一层橘色光晕。
时柠跟在他身后，望着前方地上的影子。
她恶劣的弯了弯唇，不动声色地踩了上去。
又像是不解气一般，一路上都踩着江知衍的影子走路，时不时跺两脚。
直到两人穿过了那条小巷子，身前的少年才忽而脚步一顿。
他嗓音平缓。
“你幼不幼稚。”
时柠：“？”
他都没转过身。
时柠眯了眯眼，打量着面前少年高瘦的背影。
下一刻，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她脑子里炸开。
时柠震惊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后面是长眼睛了吗？”
江知衍:“？”
江知衍：“……”
3. ×3 所以你也不行
时柠拿着钥匙开门。
徐舒雅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这时听到家门被打开的动静，转过头看了下。
在看到为首的是时柠后，她皱了皱眉：“让你叫的人呢？”
时柠：“……”
急什么啊。
她都还没来得及进去。
不等时柠答话，那门被推开的大了点。
在她身后——
少年漆黑的额发稍垂，眉眼有些淡，身形高挑清瘦。他站在光弱昏暗之处，衬得肤色更加冷白。
江知衍站在门口，眼睫微微抬起，扯唇打了个招呼：“徐阿姨。”
徐舒雅闻言，这才面上露出了笑。她点了点头，让江知衍赶紧进来。
时柠撇了撇嘴。
见自己被忽视了，时柠有点不太高兴。她弯起手肘，用力地捅了身后的人一下。
江知衍闷哼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徐舒雅就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声，她视线落在门口两人的身上。
泄愤被抓包。
时柠有些不自在的轻声咳了几下，她眨了眨眼，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看着她身后少年苍白病态的脸色，徐舒雅皱了皱眉：“柠柠，你干嘛呢？”
时柠没回，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而后，她又在徐舒雅的视线死角抬起手，有些急的揪了揪江知衍的衣角，示意他赶紧为自己开脱。
下一刻。
江知衍无声勾了勾唇，面上还是那副苍白病气的模样。
他嗓音有些低弱：“徐阿姨，我没事的。”
言下之意就是。
——我确实是被打了，但我很善良懂事，我不说。
徐舒雅看向时柠，语气不容拒绝：“道歉。”
时柠：“……”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绿茶！！
我掐死你！！！
－
晚饭期间，时文彬公司有事并没回来，所以一顿饭只有三个人在吃。
听着徐舒雅在跟江知衍说话，反倒是自己被冷落在旁边，时柠咬着筷子，愤怒地拿起碗吃饭。
徐舒雅拿了个小碗，装了一碗汤放在时柠手旁边。
“开学就要分班了吧。”
江知衍应了一声。
徐舒雅叹了口气：“时柠那分数进个普通班，我也不指望她怎么样了。”
无辜被cue的时柠：“……”
顿了顿，她又接着叮嘱道：“倒是你，去了重点班可要好好学习，高二至关重要，可不能分心。”
江知衍从小就是别人家中的典范。
再加上他跟时柠又是从小同班，徐舒雅也很喜欢他，当自己孩子看待。
江知衍闻言，微微抬眸答话：“我不在重点班。”
“也是普通。”半晌，他才又顿声补了句：“跟时柠一个班。”
徐舒雅有些狐疑：“怎么会呢？”
看着一旁的时柠，她又忽而想开了，安慰道：“没事，发挥失常谁都有，压力也别太大了。”
时柠：“……”
她突然感觉到了区别对待。
时柠正在扒着饭，听到这句话后，又在内心吐槽了一番，她噎住了。
她有些痛苦的捶着胸口，拳头握得很紧，抓狂的都快哭了。
下一秒，对面坐着的人动了下。
他抬起那只冷白削瘦，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一旁的玻璃水杯，放在时柠面前。
时柠抬眼：“？”
看出她想问什么。
江知衍淡声：“我没喝过。”
得到这样的答复，她才放心的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舒服了不少。
看着这两人，徐舒雅想起今早的事情，严肃开口：“对了，你们可不能早恋啊。”
“既然开学又都是一个班，那就互相监督。”
“时柠我是不担心。”徐舒雅看向江知衍，感慨道：“倒是你啊，那学校的女孩子都追到家里来了，还是让我给打发走的。”
江知衍：“……”
时柠闻言眨了眨眼。
江知衍长得好看她是知道的。
但不知道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还是什么缘故，总觉得也没好看到那种地步？
也不知道徐舒雅这是不是夸张成分。
反正她不信。
时柠手上端着玻璃杯，温水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在手上，视线似有若无的往对面少年身上飘。
察觉到这道目光。
江知衍掀了掀眼皮，面色平静的回敬过去：“？”
时柠说：“听到了吗。”
她有点儿幸灾乐祸：“可不能早恋。”
－
之前养成的作息一时间改不了了，时柠再次打游戏打到很晚，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下。
第二天她是被吵醒的。
时柠阖着眼，有些烦躁的摸向了床头柜的手机。
她也没看是谁，直接就按了接通。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干净又极具穿透性。
对面言简意核：“起床。”
以为自己睡过头了，时柠忽而睁开眼，有些迷糊的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间。
早上七点半。
时柠：“……”
她好生气，咬着牙叫了他一声：“江知衍！”
江知衍闻声：“说。”
时柠躺在床上，重新闭上了眼，她把字句咬的很重：“你、死、了。”
江知衍起身走到窗前，骨节分明的指尖勾了勾，把窗帘拉开，视线落在前面紧关的窗户上。
他掀了掀眼：“态度好点。”
时柠躺在床上动都没动，接着跟他商量：“那么早干嘛？下午行不行啊我要困死了。”
“下午有事。”江知衍看了眼时间。
“给你半小时，再不起我不管你了。”
时柠：“……”
听着他把话说完，时柠指尖点了挂断。
时柠蒙上被子，越想越气。
她白皙的手伸出被窝，重新拿起手机，特别硬气的打了几个字。
时柠【:我不去:）】
硬气完毕，时柠又怂了。
谁还没有头脑一热的时候呢。
她慢吞吞起床，换衣服洗漱后，又重新回了房间。
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书桌旁，伸出手有些无力地勾起了书包包带，脚步虚晃着下楼。
这个点时文彬还没去公司上班。
他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手上拿着报纸，时不时看两眼。
听到那边的一阵阵脚步声后，时文彬手一顿，抬头朝着楼梯口看过去。
在看到是时柠时。
时文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柠下楼后径直走到餐桌，四周望了望：“我妈呢？”
“在楼上睡觉。”时文彬低头，把报纸翻了页。
时柠点了点头。她从桌上拿了片吐司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开口：“我出去了啊。”
“记得跟我妈说一声。”
看着她手里的书包，时文彬愣了愣，问：“那么早去哪？”
“去找江知衍。”她眯了眯眼，狠狠地咬了一口吐司：“讨论学习的真谛。”
时文彬:“……”
这都要学习了。
太阳还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
江家院子的大门并没有关上，留了个空。
等时柠到了以后，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站在院里，伸手把那扇门推到虚掩着的状态，又拿出了手机。
时柠看到了江知衍给她的回复。
就一个简单的字【:哦。】
时柠打字问他【：大门要锁上吗？】
手机震动了两下【：随意。】
时柠：“……”
多说两个字能累死你。
等时柠上楼以后才发现，江知衍的房门也没关，像是刻意给她留的一样。
时柠回想了片刻。
她没说要来。
挂了电话以后又特别硬气的说了句“不去”。
但这人就好像知道她什么想法一样，特别神奇。
时柠走到书桌旁坐下，有些狐疑地问：“你就那么肯定我会过来？”
闻言，江知衍神色淡淡，视线扫过她的脸上。
“不肯定。”
他又说：“所以你出去。”
时柠：“？”
她真的不懂。
为什么会有人说话那么带刺。
三两句不怼一下就不舒服一样。
时柠眨了眨眼，好脾气地选择无视这句话。
她慢吞吞地从书包里往外拿作业，放在桌上，随便抽了张卷子抄着。
填完了选择题。
时柠咬着笔杆，白皙的指尖敲着卷面，写作业让她困意上头，又打了个哈欠。
时柠看向对面的少年，企图用聊天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顺便摸个鱼。
“你今天下午要干嘛去啊？”
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淡：“有事。”
这两个字说出，很明显就是不想搭理你、也不想解释的意思。
但时柠选择性忽视，接着问：“什么事？”
话音刚落。
江知衍笔尖一顿。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情绪很淡，仿佛加粗写了三个大字。
——你很闲？
结合他的种种反应。
时柠忽而想到了昨天晚饭时，徐舒雅说的那句话。
——“那学校的女孩子都追到家里来了。”
时柠了然：“哦～～～”
她眯了眯眼，一副“不要解释我都懂”的样子，卷子也不写了，指尖捏着笔看向窗外，扫视着楼下。
半晌。
就在时柠盯着窗外发呆，想今晚要吃什么的时候。
少年修长的指节微屈，轻敲了敲桌面，吸引过她的注意。
他问：“你在看什么。”
时柠闻言回过神，她轻“啊”了一声：“我在看……”
她停顿了片刻，语气真诚挑不出毛病：“今天有没有漂亮妹妹来找你。”
江知衍：“？”
江知衍轻嗤出声：“你挺关心啊。
”
“那是。”时柠赞同。
“毕竟我是热心市民时某人。”
“……”
时柠看向窗外，想起了什么:“你知道吗。”
不等她说完，江知衍眼皮都没抬：“不知道。”
时柠当没听见：“我昨天回去看了下抽卡界面，差点当场卖号。”
“我真的不懂，怎么会有一个账号能非到这种地步？”
江知衍嗤笑了声:“你有没想过，其实不是号的问题？”
“什么意思？”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的意思。”
“……”
时柠沉默了。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
“那你也抽了，所以你也不行。”
-
起得太早，时柠写着写着，就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梦到快开学这几天因为自己废话太多，所以在作业快完成的前一天，江知衍把她抛弃了。
而她，拿着剩下的空白卷子交上去，被老王罚加了新作业。
这个梦太过于可怕。
时柠哆嗦了一下，直接被吓醒了。
趴的太久，她的胳膊有些酸，浑身无力地坐直了身子。
缓过神后。
时柠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江知衍：“……你还在啊？”
江知衍被气笑。
他随意地把笔丢在桌上，眉梢轻抬了下，淡声反问：“我在这碍你事了？”
时柠点了点头，也不气：“哦，那就好。”
刚睡醒头脑不太清醒，她停顿了几秒，又语气认真地补了句。
“你还算是个人。”
“……”
你还算是个人。
还算是个人。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说什么啊！
空气寂静下来。
江知衍垂眸盯了她片刻后，忽而嗤笑出声。
他把笔尖轻抵在纸面上，顿住，倒是没有反驳。
但也没开口说话，直接沉默了。
时柠清醒了。
也后悔了。
她可能不会因为话多被抛弃。
因为现在有别的理由了。
烦死了。
4. ×4 你追上去问问
为了防止开学前，她真的把江知衍惹到了，从而导致像梦里那样被抛弃的事件发生。
时柠难得没有划水，开始认真抄作业。
这椅子有点高，她索性就晃着腿，目光在两张卷子来回折腾，一笔一划地写着。
反正又不要她用脑子，也就动动笔的事。
抄谁还不会。
见时柠难得没扯废话，江知衍挑了下眉。
他捏着笔尖的手松了松，从一旁拿了个本子，在上面解着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放着的手机响起。
卧室里的环境很安静，这一声电话铃声响起格外清晰。
时柠抬头。
江知衍扫了眼联系人，拿起手机，挂断。
铃声戛然而止。
时柠支着脸，问:“不接吗。”
“中午了。”江知衍扫了她一眼:“我要出去了。”
这话说出，已经是开始赶人的意思了。
时柠点了点头。
本着能写多少是多少，从此再也不墨迹的心态。
她看了眼桌上凌乱的卷子，试探性问了句：“那我把你作业拿回去抄？”
江知衍:“嗯。”
时柠眨了眨眼，有些诧异。
他今天居然那么好说话！
看出她在想什么，江知衍挑了下眉，一字一顿道:“因为我怕——”
“你骂我不是人。”
时柠：“……”
还挺记仇。
时柠眨了眨眼：“这都能看出来吗？”
“不然？”江知衍勾了勾唇，接着淡声反问：“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蠢？”
时柠:“？”
时柠挺不爽的。
什么叫“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蠢”？
就很不会说话。
时柠唇角不受控制的扯了扯，没回。
她拿起桌上的卷子本子，抵在桌面上理了理，一股脑全塞进了包里。
她拎起包带走了几步，在门口时忽而脚步一顿。
时柠转过身看向他：“再见。”
下一刻。
少女怀中抱着包，眉眼甜甜的弯起，像是故意气人一般。
“跟你好妹妹玩的开心点。”
可偏偏她神情特别无辜，还是笑着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江知衍:“？”
－
出完气，时柠连着胃口都好了不少。
吃完午饭，她上了楼。
时柠坐在书桌前，从包里把刚刚装的作业书本拿了出来，打算接着抄卷子。
窗外的阳光照在桌前，有些刺眼。
这会儿困意有点上来了，时柠手上捏着笔，打了个哈欠。
从这，她看到了对面。
江知衍提着包打算出门，还没来得及下楼，察觉到了这儿的视线。
见江知衍看过来，时柠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抬起手挥了挥，跟他打招呼。
少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做什么回应。
过了几秒，他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拉上了窗帘，把视线隔绝。
时柠笑容顿住:“？”
你礼貌吗？
时柠低下眼，小声叹了口气。
她随手翻了两页，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
这事儿解决的太过顺利，一时间都忘了还有人没作业抄，面临着挨骂的风险。
时柠【:图片jpg.】
时柠【:图片jpg.】
她点开键盘，敲了几个字【：想抄吗？】
没察觉到她这炫耀的意味，李如嫣愣了【：？你哪来的。】
还没等时柠回复，李如嫣看到了卷面上写的名字，瞬间了然。
李如嫣【：是江知衍？】
时柠老实回答【：对。】
李如嫣【：难怪了，除了他谁还惯你臭毛病。】
时柠眯了眯眼【：什么叫除了他？】
李如嫣【:难道不是？你想想，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他又那么惯着你，能没有想法？】
时柠【:他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但我就算喜欢狗都不会喜欢他。】
李如嫣【:？】
时柠顿了顿，补充道【:脾气差嘴又毒，除了那张脸还有优点吗？】
目的达成。
李如嫣【:截图了。】
李如嫣【:答案发过来，不然我发给江知衍看了:D】
时柠:“？”
？？？
说实话，但凡这种套路套话的，时柠从来没赢过任何人。
还偏偏不长记性，一次次的撞上去。
两人聊完。
时柠把手机丢在一旁桌角，专心投入在作业中。
她翻着卷子的同时，手摸到了一本本子。
时柠愣了愣，记不太清自己什么时候拿了这东西。
是个草稿本。
估计是装东西时候太急，把江知衍的草稿本拿回来了。
时柠翻开看了下。
这本草稿本是新的，第一页只随便打了几个公式，后面全没用过。
在第一页的左下角，有个简笔画的不知名物种。
时柠没忍住，唇角扯了扯。
这精湛的画工。
她愣是盯了好久才看出是个什么东西。
是只猪。
但当看见旁边那两个字之后，时柠笑容逐渐消失。
少年的字迹干净漂亮。
像是带着个人特色一样，写笔画的时候，总喜欢勾一下。
在这个猪的旁边，还特意画上了个箭头指着。
→时柠。
时柠无语了:“……？”
所以那人刚刚在整这玩意？
她在那奋笔疾书，打算重新做人的同时，江知衍在画画骂她？！
时柠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那么幼稚。
怎么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笔的那只手动了动，缓缓移到了纸面。
随着“唰唰唰”几声，“时柠”这两个字被涂黑，直到看不见。
时柠在箭头旁边重新写了三个字。
→江知衍。
由于这东西实在难以分辨是什么。
时柠又加了个字上去。
→猪。
做完这些，她又不太解气，接着写了句话。
——请问你是小学生吗？
-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做不到只能说逼得不够紧。
外面天色渐渐昏暗。
由于徐舒雅晚上要去聚餐，所以家里并没人做饭。
一下午的没停顿，时柠作业已经完成了大半。
时柠靠在椅子上，抬着脸看天花板。
有点饿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打算随便解决一下晚餐，然后接着写作业。
时柠拉开书桌抽屉拿钱，站起身出了门。
相比较白天，傍晚的温度就没那么热了。
在家附近有个便利店。
时柠手上晃着钥匙扣，朝着那边走去。
这会儿便利店人不多。
时柠站在门口，看到了个熟悉的侧影。
少年眼睫低垂着，鼻梁微挺，天生的冷感蔓延，连着眉眼都染了疏离。
收银台前，围着几个女生。
江知衍把东西扫完码，装袋放在桌上。
从他扫条形码的时候，对面站着结账的女生就时不时看他。
一直到东西装完，不得不离去的时候。
身旁的几个女生小声鼓励着，她才稍稍鼓了鼓勇气。
“……你，你好。”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江知衍垂眸看她。
被这一眼看过来，那女生脸更红了，低着头道歉:“要要是不可以就算了，对不起。”
从时柠这儿压根听不到她说话。
只能看见她朝着江知衍扬了扬手机，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时柠推门的手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不知道是说了什么。
那女生神色忽而暗淡，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提着袋子出门。
围在收银台前的女生也跟着离去。
时柠往旁边站了站，让路。
目送着她们离去。
江知衍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时柠。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没说话也没动作。
隔着一玻璃门。
时柠站在原地，看着他。
就这样僵持了挺久，时柠推开门进去。
灯装的是暖色。
从这角度来看，面前的少年又是一种另类的好看。
时柠半靠在收银台前，一声不吭。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时柠其实挺好奇的，江知衍为什么要来这儿做兼职。
江叔叔虽然没管过他。
但该给的零花钱也是从来没少过。
看这样子，江知衍也不打算说。
想起刚刚那女生的举动。
时柠抬眼，打算扯个话题缓和气氛。
“那女生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啊？”
江知衍挑了下眉:“她说我好帅。”
“想加微信。”
时柠:“……”多少有点夸大成分。
但她也不拆穿，接着捧哏:“嗯嗯嗯，那你怎么说的？”
“想知道？”
见时柠点头。
他扯唇，补了句:“现在估计还没走远，你追上去问问。”
“……”
神经病。
这几句话一出来，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时柠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你在这干嘛。”
话题扯得有些快。
江知衍没感觉到意外，平静回复:“勤工俭学。”
“江叔叔是没给你生活费吗？”时柠问。
“给了。”
时柠:“？”
“我不想要。”
时柠:“……”
既然他不想说，时柠也就不再多问了。
她站直身子，转身看向货架:“我来买点吃的。”
江知衍支着下巴笑:“嗯，自己去拿。”
时柠走过去拿了个饭团，一瓶牛奶。
走了几步，又回去多拿了个饭团，这才抱着东西回收银台。
江知衍看了眼:“就吃这个？”
时柠“嗯”了一声:“我妈晚上不在，我随便吃点。”
“吃糖吗。”他问。
“都行。”
江知衍伸手，扯了一长条草莓味棒棒糖下来，塞在袋子里。
而后，帮她付了钱。
时柠做题时候总喜欢咬着糖。
而且只喜欢草莓味。
她倒是没想到江知衍记那么清楚。
看着他这付款的操作，时柠眯了眯眼:“？”
她张了张嘴:“我带钱了。”
“知道。”
“那你干嘛帮我付？”
江知衍装完东西，把袋子拿在手里，垂眼看她。
有点儿不耐烦:“你要不要？”
时柠顿住，伸手接过袋子。
想起刚刚种种，她脑子一抽:“你这是帮多少人付过钱啊？”
“为什么那么熟练？”
江知衍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眼。
时柠也没发现什么不对，视线回敬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知衍扯了扯唇，被气笑了:“我他妈就给你付过。”
5. ×5 团伙作案
开学这天。
时柠在前一晚上，把作业全部完成了。
她睡得挺早的。
本想着能起早点去烦江知衍，但还是被电话吵醒了。
九月初一，外面天亮的很早。
时柠趴在床上，闭着眼接电话。
太困了懒得听对面说话，她敷衍的应着，一直到电话挂断。
五分钟后。
时柠睁开眼，看了下时间。
六点了。
还算早，江知衍应该还没起床。
她急匆匆洗漱好之后，提着书包下了楼。
这个点徐舒雅还没做好饭，时柠也不打算在家吃了，打了个招呼就出门。
她背着包，一路小跑到了后面。
时柠还没来得及过去，就看到江知衍站在家门口。
少年侧身站着。
阳光已经出来，勾勒着他清瘦的身形。
明明还算是夏天，比较热，他校服外套的拉链却拉到了最上面，一点也没露。
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江知衍低垂下眼，修长的指尖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打字。
随着他点了发送，时柠口袋也响了一下。
闻声，江知衍抬眼看过来。
时柠站在原地，绝望了:“你为什么起那么早？”
“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了吗，谁先起就打电话打个招呼。”
“结果呢？怎么这样啊你！”
“你，你你……啊啊啊！”她气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本想着能起早点，去内卷江知衍的，没想到人家比她更早。
在时柠质问的时候，江知衍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少年扯过她的包带，拉她往学校走。
无视时柠的气急败坏。
“你是不是有东西忘了。”
时柠愣了愣:“什么？”
江知衍脚步顿住，转过身，似笑非笑:“脑子。”
怕她听不懂，又好心解释:“起太早没带脑子。”
时柠被搞迷糊了:“啊？”
走了几步后。
她忽而反应过来，猛的转头:“所以刚刚是你给我打电话？”
“不然？”江知衍语调轻缓，扯着她过马路:“除了我谁给你打。”
“……”
对哦。
一路无言。
快到学校时。
趁着路边早餐摊多，江知衍问她:“吃饭没？”
时柠:“没有。”
他应了声:“嗯。”
时柠被这个“嗯”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嗯什么？不吃饭吗？”
江知衍懒得理，拉着她找了个早餐摊，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
“再废话。”
他停顿片刻，扯唇:“就让你看着我吃。”
时柠:“……”
真狠。
看着他去点餐，时柠无所事事的坐在椅子上。
反正她什么口味江知衍知道，也不用多问多交代，等着吃就行。
这个点人很多，近乎爆满。
光是排队点单就花了不少时间。
等到江知衍回来，时柠闲不住，开始烦他。
她支着脸絮絮叨叨，手上拿着一次性筷子转悠。
“我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
“如果时柠今天饿死了。”
“那你绝对不是无辜的。”
“……”
她又指了指远处公园，人工湖的方向:“看到那边的水了吗。”
“全是我的泪水。”
时柠有些无趣:“你为什么不理我？”
江知衍:“……”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柠瞬间了然，自顾自点头:“果然我的美貌令人沉默。”
一直沉默的江知衍抬眼。
他淡声:“你烦死了。”
时柠闭嘴。
这时，老板端了两碗豆腐脑过来。
随后是三根油条，豆浆和牛奶。
还有一笼小笼包。
时柠拿过草莓味的牛奶瓶，推开吸管塑料纸，把吸管插进铝箔纸。
喝了两口，放下。
对面的人也没打算吃饭的样子，拿着手机低眼回消息。
时柠就近拉了碗豆腐脑在面前，拿起勺子吃了口。
她皱了皱眉。
有点酸。
好像是放了醋。
余光扫到时柠的表情，江知衍抬眼:“？”
时柠指尖捏着勺子，把碗推过去:“这你的。”
闻言，江知衍也没多说。
他把自己面前的那碗推了过去。
时柠把碗里的干净勺子递给他，又怕他不放心，补了句:“我没接触到碗，吃过的勺子在我手里呢。”
“嗯。”他回。
时柠不说话了，安静的吃这碗没放醋的。
她不太喜欢豆腐脑放醋。
但对于别的醋味食物都能接受。
所以每次买豆腐脑时候，都要提前跟老板打招呼，调料别放醋。
时柠吃饭比较墨迹，旁边桌的人渐渐离去。
但好在时间还早。
李如嫣路过这，一眼就看到了那边坐着的时柠。
她对面还坐着个人。
少年背影清瘦，蓝白相间的校服他穿就很好看，坐在阴影下。
看不见脸，但也不难猜是谁。
李如嫣本来没打算过去的。
时柠看到了她。
本来想说话的，但隔得远，只能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两个月没在学校附近见面了，时柠有些兴冲冲:“你吃饭没？”
“吃了，你今天那么早？”李如嫣拉开椅子坐下。
时柠咬了口油条，含糊回:“被狗喊起来的。”
李如嫣:“？”
李如嫣愣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附和她:“啊？什么狗那么缺德？”
“不知道什么狗。”
一旁的江知衍:“……”
他扯了下唇，缓缓抬眼看向时柠。
可偏偏时柠不看他，自顾自吃饭，跟李如嫣聊天。
看着这架势，李如嫣瞬间了然。
搁这指桑骂槐呢。
她也是习惯了。
这俩人要是一天不互怼，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
吃完早饭，几人往学校走去。
上了五楼，来到教室。
班级里的人已经到了不少，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位置。
前排是大家最不愿意坐的，时柠也不愿意。
但也就靠窗第二排有俩空位了。
刚开学换完班，大家都不熟。时柠宁愿跟江知衍坐一块，也不想去找陌生同学坐。
她拉着江知衍往第二排走去。
老师还没到，班级里有些吵闹。
苏笑乐停下了笔。
他拍了拍桌面，喊着前座的人:“衍哥，衍哥。”
李如嫣在他旁边位置坐下，听到这声，转过脸看过去。
四人高一时都是一个班，也比较熟。
看着苏笑乐小声叫着江知衍名字，李如嫣忍不住问了句:“你找他干嘛？”
苏笑乐要疯了:“暑假作业啊，我没写完！”
苏笑乐又不敢上手去吸引他注意，只能干着急:“不是，你说他怎么不理我？”
李如嫣:“……”
她无语了片刻，从座位上站起，往前扫了眼。
而后。
李如嫣如实播报:“他在给时柠看作业。”
“估计没空搭理你。”
苏笑乐:“……”
“行了行了，我的给你。”看那样子实在可怜，李如嫣从包里拿出作业递给他。
苏笑乐觉得自己得救了，彩虹屁跟上:“谢谢嫣姐！”
“嫣姐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今天特漂亮。”
李如嫣:“……”
时柠把作业交上去后，松了口气。
她在教室里扫了眼，转身问后面俩人:“对了，沈临安不在这？”
苏笑乐停住抄作业的手，回:“他去重点班了。”
说起这个，他狐疑的看向江知衍:“对了，按理说你这水平不能在普通班吧？”
刚刚看到救星太过于兴奋，一时间忘了去思考，江知衍为什么会在这。
苏笑乐捂着胸口，有些痛心疾首:“虽然能在这看到你我很高兴。”
当然，没人搭理他。
时柠:“咦~”
她转过身:“沈临安去重点班了。”
她指尖戳了戳江知衍的肩膀:“你看看人家多争气。”
闻言，江知衍面无表情:“你不能争点气？”
言下之意就像是。
——你他妈要是争气，我会跟你一起窝在这？
但时柠没听出来。
她只感觉到这人讽刺她。
时柠:“……”
你真不会聊天。
这话问的跟“何不食肉糜”有区别吗？
-
起的太早，时柠犯困了两节课。
终于在第二节课下课，趴在桌上睡着了。
但她也没睡多久。
眼刚闭上，下一刻，老王就从教室前门进来了。
看着时柠睡着，他被气笑了。
手上的书本卷成桶，敲了敲桌面:“别睡了！”
时柠惊醒。
“嗯？什么？”
老王被气笑了:“时柠，来我办公室一趟。”
时柠也不知道他是高兴的笑，还是生气的笑。
但她也真没做啥错事，所以应该是前者。
于是，时柠特别认真地问道:“您是看我写的太好，要表扬我吗？”
太困就容易做蠢事。
说傻话。
这话一出。
一旁的江知衍没忍住，唇角弯了弯。
刚下课没多久，教室里的人还是挺多的。
也比较安静。
大家几乎都听到了这话，有人已经窸窸窣窣的笑出声了。
老王的胡子抖了抖:“……”
他手上的书桶敲打了几下桌面，朝着笑声那边吼:“别笑了！”
吼完，老王重新转过身。
“跟我去办公室。”
时柠有些羞耻，这才第一天啊。
她就社会性死亡了。
她站起身跟上。
老王刚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出教室。
他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江知衍，胡子抖了抖:“还有你！”
“等会我再来找你算账！”
-
走廊上。
想起刚刚教室的话，时柠乐的不行。
一时间也忘了自己什么处境。
她跟在老王身后。
“老王……啊不是，王老师。”
“江知衍到底是犯什么事了啊？能给您气成那样。”
说出来让她高兴高兴。
要是能把找江知衍算账的场面，全程录视频就好了。
她非常乐意观看个一百遍。
老王被气笑了:“他犯什么事儿你真不知道吗？”
他手上拿着书，拍了拍时柠的肩膀。
“你们这还是团伙作案了啊。”
6. ×6 男狐狸精
办公室里。
老王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伸手，把时柠的作业拿了过来，放在面前。
老王翻了几张看着，笑了:“来，你跟我说说。”
有两张卷子被倒过来，推到了对面。
“这笔迹怎么还带两样的啊？”
时柠看了眼这两张的字迹。
不难看出，一个是江知衍抄的，一个是她。
时柠内心无奈扶额。
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光顾着抄作业了。
老王还在那直勾勾的盯着她，就等着听她掰扯。
时柠看过去，语气真诚:“……如果我说，我是精分时候写的，您信吗？”
话说完，时柠才想起，她狡辩也没必要了。
毕竟人已经知道了是江知衍。
团伙作案么。
老王也没拆穿她，乐呵呵的应着:“呦，你这挺厉害啊。”
“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倒是没想到那么不普通。”
时柠:“……”别说了。
“行了。”老王从抽屉里拿了几张卷子出来:“来，这几张，拿好。”
“下星期交给我，别忘了。”
时柠:“……”嗯嗯嗯？！
老王:“好好写，不会的多问问你同桌。”
说起这事。
时柠想起来了。
虽说看到江知衍被训她还是挺开心的。
那个画面光是想象着就能笑出声。
但是吧。
毕竟人家这次，也是因为她才被老王盯上的。
她自诩挺仗义的。
时柠犹豫片刻，还是打算争取一下。
她喃喃自语:“那，我好好写，您还会找他算账吗？”
“别得寸进尺啊。”
时柠眨了眨眼。
老王笑了，连带着胡子都抖了抖:“行了，这次就算了。”
时柠:“！”
她非常感动。
“我以后一定注意！”
“抄作业改改笔迹，不让您发现，给您最大的尊重！”
老王:“……？”
-
时柠出了办公室，关上门。
这会还没上课，一出门，走廊上的吵闹声就入耳。
她往前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回教室。
时柠脚步忽而顿住。
她出来时。
余光好像看到旁边站了个人？
时柠转身看过去。
在办公室的墙边。
少年倚靠在墙角站着，身上被阳光照到，肤色白到发光，人却懒散到不行。
察觉到时柠看他。
江知衍缓缓抬眼，走过去。
时柠解释:“我没看到你。”
她又问:“你在这站着干嘛？”
江知衍没理。
从刚刚她就憋了一堆话，打算回教室慢慢讲。这会儿看到江知衍就在这，倾诉欲瞬间爆棚。
时柠也不管他理不理自己，把手上的卷子塞过去，刚想说话。
下一刻。
江知衍指尖拿着卷子，另一只手扯着她回教室。
路上。
时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还特别骄傲。
“我废了老大的劲！”
“你知道吗！我把你保下啦！！”
“……”
“老王说这次不追究了，你开心吗！”
“小江！还不快谢谢本仙女，叩谢仙女的仙恩！”
阳光照在走廊上，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到了墙上。
江知衍扯唇，反问她的问题:“你开心吗。”
时柠被问的一懵:“我挺开心的呀。”
“你开心的太早了。”
他把卷子扬了扬:“看到这几张卷子了吗。”
时柠点头:“看到了。”
江知衍轻“嗯”了一声:“自己写。”
时柠:“？？？”
时柠神色复杂。
心情也复杂。
她站在走廊上，停住脚步。
时柠特别认真的喊了他一句:“江知衍。”
“你这是恩将仇报。”
“你不谢我就算了，居然还让我自己写。”
“……”
江知衍:“？”
少年神色淡漠，附和她:“那你说，那我该怎么办。”
时柠:“你应该叩谢仙女的仙恩。”
“然后给我讲题。”
她有些苦恼，特别小声:“毕竟这东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全靠你介绍了。”
她后面那句话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江知衍听到了。
少年无声弯了弯唇角。
他抿着唇:“怎么叩谢？”
时柠眨眨眼。
她拉着江知衍的袖子，把人拉到了楼梯口。
“也不用太客气的。”
“这儿人不多。”
时柠又说。
“你就悄咪咪给我磕个头吧。”
江知衍:“……”
他算是知道了。
什么叫。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由于这俩人太过于惹眼。
都是属于好看的类型，这会儿又是走在一起。
回教室的一路上，两人收获了不少目光。
说实话。
这感觉挺让人难受的。
特别是人家看了你之后，还转过去捂着嘴小声跟朋友谈论。
但好在，时柠习惯了。
毕竟从小到大跟他站在一起，多少也都会收获这种目光。
在上课铃打响最后一刻。
时柠在座位上坐下，急匆匆拿出书。
下课时候没睡上觉，这会听到催眠一样的声音，困意又上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眸子里水汽弥漫。
怕自己睡着，时柠支着下巴，开始思考事情。
江知衍为什么会在办公室门口？
她好像问了，但他没说。
想到这，时柠暗戳戳看他。
黑板上的公式写下，老师敲了敲黑板，吸引过她们注意。
“来，大家把这题抄在本子上，自己尝试着解题。”
“等会我会抽个人上来写的啊，都认真点，听到没？”
时柠回过神，拿出笔抄着，解题。
头脑一片空白。
啊。
一片空白。
片空白。
空白。
白。
她写了个“解:”之后，就再也没动过笔了。
看着旁边的人已经写完，没事干的样子。
那就。
给他找点事吧。
时柠摸了摸桌肚，从里面拿出便利贴，撕了一张下来。
她把自己问题写下，递过去。
江知衍接过。
他垂眼简单扫了下。
[刚刚在办公室门口，我问你为什么在哪，你怎么不理我呀？]
看完，江知衍把纸团成团，塞进桌肚。
然后继续无所事事。
时柠:“……”
这明显就是不想理她。
哎。
时柠也不气馁。
那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好吗！
她已经跟江知衍认识了十七年了，早熟悉了他的冷漠
她的心早已跟秋天的落叶一般凉了。
时柠接着撕了一张，写道。
[你是不是担心我呀。
行啦，不要跟我狡辩了，我都懂。
果然，我没白疼你~
嘻嘻。]
呕。
这语气。
她自己看着都难受。
怕不是没把江知衍恶心死，她先死了。
时柠把烫手的便利贴塞给他。
让她意外的是，这次江知衍居然回了。
[安静点。
不然我告发你。]
时柠:“……”
她又双叒叕被威胁了。
少年的字清秀有力，很漂亮。
本来时柠也没觉得自己字难看。
但这有了对比以后，她愈发觉得自己字丑，难以下看。
时柠叹了口气。
她把纸条塞回桌肚，认真听课。
-
事实证明，认真听课就容易睡着。
一直到下课铃打响，时柠都没睡醒。
到了午饭时间。
李如嫣坐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喂，醒醒，吃饭了。”
没动静。
苏笑乐笑了:“时柠这是几年没睡觉了？”
李如嫣无语接腔“我就没看她清醒过。”
江知衍倚靠在门边，等着李如嫣把时柠叫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柠实在被烦到不行了，迷迷糊糊的从桌上爬起来:“干嘛啊。”
“吃饭了，快点，就等你了。”
“我不吃了。”时柠重新倒在桌上:“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靠在门边的江知衍垂眼。
他走过去。
他半弯下腰，扯了扯时柠细白的胳膊:“你说不吃就不吃？”
“起来。”
听着这声儿，时柠轻眨了下眼。她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让你吃饭。”
李如嫣她们已经走了，这会儿教室里就剩时柠跟江知衍。
时柠坐起了身。
她支着下巴，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打了个哈欠：“你没有诚意。”
“我不吃。”
“……”
让她意外的事，江知衍没有立刻回复，相反还面色平淡。
顿了几秒，他扯唇：“再废话。”
“卷子自己写。”
就这样去了食堂。
时柠随便选了个面，吃完后就跟李如嫣回了教室。
趁着午休，她得多睡一会。
她们吃饭比较快，这会儿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回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进门。
在走廊的窗户旁，李如嫣把时柠拉住。
“不得不说。”
她感慨:“江知衍的魅力是真的大。”
时柠懵了。
她揉揉眼:“什么？”
李如嫣指了指教室里，示意她看。
在江知衍的桌子旁，站了个女生。
她把手里的信封塞进了桌肚，外加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做完这些，女生急匆匆从后门跑出去。
这才第一天啊。
这才刚开学啊。
时柠了然，也跟着感叹:“你说。”
“他上辈子是不是狐狸精。”
“那么会蛊人心智。”
时柠接着自顾自地喃喃:“男狐狸精啊，还是个稀有品种。”
李如嫣被逗笑，拉着她进了教室。
时柠坐在椅子上，打算接着睡觉。
刚趴了没一会，又觉得桌子有点硌人了，不太舒服。
女生夏季的校服没外套。
她今天也没带衣服来。
时柠支着脸。
江知衍还没回来。
他这人向来有洁癖爱干净，外套从来不会脱了放在教室。
走到哪带到哪。
她想拿过来垫着睡觉都找不到人。
时柠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打字【:你什么时候回教室啊。】
时柠【:我要困死了，但这个桌子不舒服。】
她又补了句【:回来把你外套给我垫着。】
手机响了下。
江知衍【:马上。】
消息收完没多久，江知衍就到了。
不得不说。
他效率确实高。
少年把手臂上挂着的外套拿下，递给时柠。
时柠接过，随意叠了下放在桌上。
睡前，她提醒了句。
“对了。”
“桌肚里有人送了情书，你记得看。”
江知衍坐在位置上，看了眼桌肚。
而后，他把巧克力拿出，问:“吃吗。”
时柠愣了愣:“刚吃完饭没什么兴趣，不吃了吧。”
“嗯。”
“那我丢了。”
“……”
7. ×7 仙女的赏赐
外面下起了雨。
一觉睡到快放学，时柠终于把觉补好了。
她醒了后爬在桌上没动。
睡得太久，胳膊有点儿麻了，时柠稍稍动了动。
时柠抬起眼看向窗外。
雨丝拍打着窗面，最后化作水痕滑落。连带着室内的空气都凉快了不少。
少年校服上有股淡淡的冷木松香，清淡的好闻。
时柠一直趴到了缓过神，思绪也清醒了以后才坐起身，把外套还给江知衍。
江知衍接过没穿，随意抱在怀里。
他看了眼时柠:“醒了？”
时柠轻“嗯”了一声，问他:“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他嗓音很淡。
时柠收拾着书，有点儿发愁:“那怎么办啊。”
“你问我？”
时柠:“？”
身后坐着的李如嫣:“……”
这两人气氛又开始不对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吵起来一样。
就在她打算看戏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随着这声响起。
江知衍站起身，清瘦的肩上单背着包，看她:“回家。”
时柠在内心编了一堆话，还没来得及回怼过去。
这会儿人语气又那么好。
压根就没有刚刚的剑拔弩张了。
这样让时柠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倒是也懒得跟他吵了。
她转身看向李如嫣，问:“走吗？一起下楼？”
李如嫣摇了摇头，不太想插在这俩人中间:“你们走吧，我还有点事。”
既然这样说了。
时柠跟她打了个招呼，起身跟着江知衍出了教室。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在教学楼楼下的大厅里，站了不少等雨停的人，满满当当。
时柠跟着江知衍走出大厅，站在了檐下。
这会儿雨更大了。
雨丝微微倾斜，顺着屋檐吹在她身上，有点冷。
时柠搓了搓胳膊:“怎么回去？”
少年手臂上搭着校服外套，余光扫过时柠的动作，把衣服丢给她:“穿上。”
时柠愣了愣，乖乖穿上外套。
这校服外套她穿着有点大，袖口垂下连指尖都遮住了，还空了不少。
江知衍没看她:“我去买把伞。”
时柠:“啊？”
她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人，应了声:“……哦，好。”
外套给了她穿，江知衍里面也就一件短袖而已。
时柠怕他感冒，又想了下自己站这又淋不到多少雨，想把校服还给他来着。
话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刻，少年迈入雨幕。
时柠张了张嘴，站在原地顿住。
大厅里陆陆续续有人离去，空了不少。
李如嫣下楼以后，就看到了时柠一个人站在门口檐下。
她走过去，狐疑地问了句:“江知衍呢？你们不是一起吗？”
时柠:“去买伞了。”
李如嫣了然:“那你慢慢等吧，我先回家了啊。”
时柠点了点头。
看着李如嫣打算冒着雨回去，时柠这才想起，早上好像看到她包里有伞。
“你今天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还淋雨回去？”
李如嫣愣了下:“我……没带。”
时柠也没多想，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你路上小心点。”
两人道了再见。
时柠站的有点累了，索性蹲在了大厅檐下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知衍才打着伞回来。
他身上衣服近乎全湿，漆黑的发梢往下滴着水。
少年手中握着伞把，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的时柠。
她身上校服外套宽大，随着蹲的动作，衣服边缘掉在了地上。
看上去有点可怜。
江知衍撑伞走过去，站在屋檐的中间点。
滴落的水滴拍打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嗓音平淡，叫了她一声:“时柠。”
时柠闻言，顺着声音看过去。
她站起身走过，想把校服脱下还给江知衍。
看出了她的意图，江知衍扫了她一样:“穿着吧。”
“你觉得，我穿还有必要吗？”
时柠:“……”
时柠看了眼他湿透了衣服，脱外套的动作顿住。
她把袖子往上扯了扯，伸出了手，言简意赅:“伞。”
江知衍挑了下眉:“什么伞？”
“我不要打伞的吗？”时柠看了眼他，反问:“你忍心让我淋着雨回去？”
闻言，江知衍唇角稍勾:“也不是不行。”
他话音刚落，转身作势要走。
时柠:“……”
刚刚因为江知衍把校服给她穿的感动，现在瞬间消散。
时柠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扯住伞柄:“回家！”
“再废话我揍你！”
-
一路上雨势丝毫没有减小。
时柠穿着外套，再加上伞往她这边偏得多，回到家以后身上倒是没一丝水痕。
江知衍把她送到家门口就回去了。
徐舒雅还在厨房，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吃饭时间还早。
时柠把书包放下，先是上楼洗了个澡。
她换了身衣服，回到房间打算写作业，却又忽而想到江知衍淋了雨。
她顿了顿，拿起手机【:你吃药了吗？】
消息发完，时柠把手机放在旁边，拿起笔写作业，时不时看一下屏幕。
在她蒙完了一道题之后，手机响了下。
江知衍【:？】
江知衍【:骂我干嘛？】
时柠:“？”
她没忍住笑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打字【:不是，我没骂你。】
时柠【:我是说，你吃感冒药了吗？】
江知衍【:没有。】
时柠【:那我给你拿盒感冒药嗷，等着。】
她把手机息屏装进口袋，从椅子上起身，找了盒感冒药拿在手里。
她走到玄关处拿了把伞撑开，刚想出门。
听到门口的动静，徐舒雅从厨房出来，看了眼:“快吃饭了，出去干嘛？”
时柠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药盒:“江知衍淋雨了，他家里好像没感冒药，我拿一盒给他。”
徐舒雅点点头:“顺便问问小江，要不要过来吃饭。”
时柠:“……”
您对他还真是好。
时柠“嗯嗯啊啊”的敷衍应着，拉开门出去。
她撑着伞往后走，站在院门口停住。
江知衍撑着伞在这等着，时柠也就没再进去。
她把盒子递过去:“呐。”
趁着江知衍伸手接过的动作，时柠把手往后一躲，收回不给。
江知衍:“？”
时柠手中捏着盒子，眸子弯了弯，看着他:“说，谢谢仙女的赏赐。”
少年神色冷冷清清，没什么反应:“我这人不喜欢说假话。”
“谢谢可以说，但仙女不行。”
时柠:“？”
时柠不高兴了:“不是，你什么意思？”
“我冒着雨给你送感冒药，你就不能——”
她话说了一半，屋里传来了一道男声喊过来，将后半段打断。
“站那干嘛？过来吃饭了。”
时柠愣了愣。
由于不太熟悉，她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江知衍的爸爸。
江知衍侧过身，朝着里面看过去:“知道了。”
没想到里面有人，时柠有点儿不自在了。
既然他爸爸回来了，时柠也就没再提去吃饭的事。
她轻声咳了咳，把感冒药胡乱塞给他:“那个，我，我回家了，你记得吃。”
江知衍:“好。”
顿了几秒，他眸子缓缓垂下，扯了扯唇:“谢谢仙女。”
“——的赏赐。”
时柠:“……”
真羞耻。
-
时柠撑着伞回家。
她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收伞，徐舒雅就率先开口问话了:“小江呢？”
“江叔叔回来了，我没说。”时柠把伞放在伞架，随口回复。
徐舒雅有些诧异:“回来了？”
她“啧”了两声，端着碗盛饭:“真是稀奇了。”
“……”
饭后，时柠上楼回了卧室。
她看了眼老王给的那几张卷子，有点头疼。
她捏着笔戳了戳卷面，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在最近联系人那边划拉着。
时柠抬起眼看向窗外。
这会儿雨停了，月亮也出来了。
她视线落在对面的窗户上，窗帘拉上了，什么都看不见。
时柠看向屏幕，打字【:你吃好饭了吗？】
对面回的很快【:嗯。】
时柠接着问【:嗯嗯，那你洗好澡了吗？】
时柠【回房间了吗？】
时柠【忙完了吗？】
她一口气把话问完，耐心等着回复。
江知衍【:？】
江知衍【:你有事？】
时柠【:有啊。】
时柠【:给我讲讲题。】
这句刚发过去没多久，她的语音电话铃声就响了。
时柠接听，按了免提。
不知道是因为电流声还是什么缘故，少年嗓音有点哑:“把题目拍给我。”
时柠应了声好，把语音框缩小，点开相机对焦，拍了卷面一整页过去。
江知衍收到图片之后，随意看了眼。
高二刚开学，老王给的卷子都是高一的题目，还都挺简单。
他问:“都不会？”
“你看我像会的吗？”
江知衍嗓音带了点笑:“不像。”
“我可以自嘲，你不能附和。”时柠认真地纠正他。
“行。”江知衍走到书桌前住下，拿起笔，把题目抄在草稿本上:“那我从第一题讲。”
“……”
良久。
他问:“听懂了吗。”
时柠:“好像懂了。”
江知衍:“？”
“什么叫好像？”
“……能懂但只能懂一点点。”时柠咬了咬笔杆，看了眼乱七八糟的草稿本。
对面哼笑了一声，懒散开口道:“算了。”
“你先写，写完发给我看。”
8. ×8 挺让人印象深刻
时柠自认为对作业是很尊重的。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抄作业，也有个自己解题的上进心。
但偏偏她跟作业不是双向奔赴。
一腔热血总被一个个红叉堵回去。
时间长了也没什么心情去动脑子了，但刚听江知衍讲完，她下笔时候确实思路清晰很多。
这人讲题时候跟平常说话完全不一样，语调缓和不少，也耐心了很多。
像是知道她跑神一样，总是能在关键点把她脑回路纠正过来。
两人语音电话一直没挂，时柠能听见对面浅淡的呼吸声。
江知衍也没闲着，趁着她解题的空隙，把下面的题目全都抄下来列出，以能听懂的方式标注在旁边。
迟迟听不到对面说话，时柠停笔:“你还在吗？”
“嗯。”很淡的一声。
时柠放心了，她把照片发过去:“写完了，我发给你了。”
江知衍:“好。”
这声落了以后，就再也没声了。
时柠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到底怎么样。
毕竟江知衍给她讲的那么认真，她要是还做错就太对不起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才终于传来了声儿。
“可以。”
他挑了下眉：“你这不是会吗。”
时柠高兴了，甚至有点儿骄傲:“那你夸夸我。”
江知衍：“不能夸。”
时柠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有点不可置信，问：“不是，你对我已经吝啬到，连两句好话都舍不得说了吗？”
闻言，少年平淡的神色上染了点笑。
他压了压嗓音里的笑意，平静缓慢开口：“这还没说什么，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要是说了，还得了？”
-
九月初的风吹鼓了窗帘。
外面天色渐渐转亮，徐舒雅上了楼，抬手敲了敲时柠的房门，见里面没动静，这才推开门进去。
她走过去扯了扯时柠的被子：“八点了！”
时柠被这声惊清醒了，顺手摸了摸手机按亮。
她眯着眼看了下时间。
六点半。
“……”
时柠扯回被子，把脸埋在被窝里，闷声：“这哪有八点啊？”
徐舒雅轻呵出声：“我不这样说你能起来吗？”
“快点起床收拾收拾，人小江早都走了。”话落，徐舒雅把被子抱起，出了房门。
时柠愣了愣。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么早？
身上没了被子，凉意侵入皮肤，激的时柠这才彻底清醒。
她揉了揉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知衍今天为什么不等她。
而且还连个招呼都不打。
渣男！
无情！
无义！
在内心骂完之后，时柠这才慢悠悠的起洗漱，换衣服。
她背着包下楼时，徐舒雅已经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
见她下楼，徐舒雅抬起眼看了下，接着剥鸡蛋。
“我看今天小江走挺早的，也不知道吃没吃饭。”
时柠刚坐下：“……”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她没回话，咬了口包子。
“你带俩茶叶蛋给他。”徐舒雅不急不慢，把手上剥好的茶叶蛋放在盘子里，推给时柠。
“哦对，还有包子，我都装袋子里了，别忘了啊。”
-
出了家门。
昨夜夜里又落了雨，这会儿地面还有些湿。
时柠手中提着袋子，慢悠悠的晃到了学校。
她进了大门以后，朝着教学楼走去，还没来得及进大厅上楼。
这会儿学生多，但她清楚看见。
在她前方。
沈临安的手上拿着伞。
是她昨天早上在李如嫣书包里，看到的那一把。
时柠眨了下眼，绕过旁边的人，几步追上去：“沈临安。”
沈临安闻言。
少年身形清清瘦瘦的，这会儿站在那脚步停驻。
他看了眼时柠，笑了下：“早。”
时柠没想跟他说这个，敷衍的也回了句早，直入主题：“你这伞哪来的？”
“李如嫣的。”沈临安顿了顿，补了句：“正好，你帮我还给她吧？”
时柠不说话。
他眼梢勾了下，嗓音温和：“午休我给你买奶茶。”
时柠还是不说话。
少年眸子温柔平静，就这样看着她。
时柠受不了了，这才开口：“我是那种受贿赂的人吗？”
她语气有点儿痛心疾首。
她又不傻。
昨天雨下的那么大，李如嫣都能冒着雨回家，把伞给沈临安。
这要说没点个人情绪夹杂，她是真不信。
“……她给你的，你还是自己还吧。”
要求被拒绝，沈临安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还是笑着答应：“行。”
他垂着眼，视线扫到了时柠手上的袋子：“你早上没吃饭？”
说到这。
时柠眨眼，随口回：“吃了，给别人带的。”
“……”
正好沈临安要去还伞，时柠也就跟他一起去了教室。
这会儿教室里人到齐了一半，吵吵闹闹的。
时柠刚跟着沈临安走进门，就莫名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
而后，她下意识朝着自己座位那边看过去。
江知衍神色平静的坐在那，修长的指节捏着笔没动，就这样看着她。
见时柠看过来，他垂下眼撇过目光。
时柠走过去，敲了敲他桌面。
“起来，让让。”
这声落了，江知衍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让位。
刚坐下，时柠就转过脸问他：“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时柠点点头，把袋子给他：“诺，我妈让我给你带的。”
江知衍：“？”
捕捉出了这几个，不是时柠自己要给他带早餐的字眼。
而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
只是徐舒雅对他的关心，而已。
他扯了扯唇：“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啊？什么什么？”
“开学后我给你带一星期早餐行不行？”
“那，一个月？”他尾音还稍稍勾了勾，好听又夹着缱绻。
一字一句的帮她还原现场。
果然。
时柠懵了：“我说过这种话吗？”
她为什么不记得了？
见少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她，似笑非笑。
时柠停顿片刻，眯了眯眼：“你这是诽谤。”
他说：“我没感受到你的诚意。”
“下次立个字据吧。”江知衍收回视线：“录音也行。”
时柠：“？”
“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行的，人和人最基本的信任在哪里？”时柠是真想不起来自己说过。
一想到江知衍刚刚还要她录音立字据，又忙着反驳了句。
“你今天上学还不等我。”
“我昨晚跟你说了，今天会走得早。”
“什么时候？”
江知衍：“？”
“你。”
“有没有考虑过，去医院检查一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修长的指尖轻点了下自己的额头：“这里？”
时柠：“？”
时柠不高兴了：“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骂你什么了。”
“你骂我脑子有病。”
“我说了？”
“没说，但你动作就是这个意思。”
“那从这种方面来说。”江知衍扯了下唇角：“你还挺聪明的。”
早读快开始，沈临安送完伞就走了。
后面坐着的李如嫣把伞塞进了桌肚，又拿出书等着早读，默默听着前面俩人斗嘴。
说是小学生吵架都高看他们了。
-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
时柠拿了杯子放在桌上，打算去打水。
她半靠在座位上，转过身看向李如嫣，问：“打水去吗？”
“等会。”李如嫣拿出杯子，站起身：“走吧。”
时柠点点头，转过身。
她拿起桌上放着的杯子，顺便问了下旁边的人：“喝水吗我帮你打？”
江知衍垂着头没看她，笔尖动作没停：“不喝。”
时柠：“？”
“把杯子交给我你就那么不放心？”
“怕我给你下毒？”
“嗯。”他轻应了一声，嗓音很淡：“怕。”
“……”
滚吧。
时柠跟着李如嫣出了教室，两人走到水房。
下课人多，没空位。
时柠找了个地儿站着，手上把玩着杯子。
“昨天下那么大雨，你把伞给他了？”
李如嫣闻言没说话。
她很清楚，时柠说的这个“他”是谁。
见此，时柠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
像这种小女生心思太好猜了。能让自己淋雨去把伞给一个同龄异性，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选择沉默不语。
更何况，李如嫣还不是那种安静的性格。
按照平常绝对会反过来逗时柠，顺便胡扯一通。
“你喜欢沈临安吗？”时柠问。
李如嫣终于出声：“嗯。”
这声很小。
时柠看着她，语气有些感叹：“我莫名有种，闺女长大了的感觉。”
她扯了话题。
李如嫣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
“占谁便宜呢？”
时柠眨眨眼：“你啊。”
李如嫣：“？”
正好这会儿有人走了，时柠拿过她手上的杯子，抱着两个杯子走上前打水。
两个杯子不太好操作。
时柠没太注意间，把另外一个杯子碰到了，刚接好的热水瞬间淌出。
她反应地很快，手躲了过去，但还是多少烫到了一点。
时柠轻嘶了一声。
听到这动静，李如嫣赶紧走上前，拿过她的手腕看了下。
时柠皮肤本来就白，开水溅到的手背上红了一小片。
“你是傻逼吗？”
“说真的，我觉得江知衍骂你是真没毛病。”
“快快快，去找凉水冲一下。”李如嫣拽着她想往卫生间去。
旁边站着的女生听到这话，动作很快的把杯盖打开：“……我，我这有凉水。”
她拽过时柠手腕到水池边，倒凉水冲。
时柠侧过眼看她：“谢谢。”
这女生说话有点结结巴巴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不，不用谢。”她话语磕磕绊绊的：“这这就，先先应下急。”
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那女生又抬起头看了时柠一眼。
这女生皮肤很白，一双眼睛很大，圆圆的，看上去很好相处也很可爱。
时柠：“嗯？”
“我们是不是一个班的？”
“……是。”
李如嫣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人唠嗑呢。
她真真是跟谁都能聊两句。
时柠点点头，了然：“啊，我就看你挺眼熟的。”
“……开，开学那天我就眼熟你了。”
时柠：“？”
李如嫣：“？”
陈汐月很老实的道出为什么眼熟：“就，你跟王老师说的那句话，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时柠：“……”
李如嫣没忍住笑出声。
这姑娘还真是。
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9. ×9 突然也挺想
其实在被陈汐月的那杯凉水冲过手之后，时柠就没感觉到有多疼了。
但还是在上课铃打响之前，被李如嫣拉着去了卫生间，又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很久。
快上课时，两人回了教室。
时柠坐下之后，从桌肚里拿了书出来，随手翻着。
一旁的江知衍余光扫过了时柠的手腕间。
白皙柔软的手背腕间，一点泛红都变得格外显眼。
“手怎么了。”他问。
时柠闻言，转过脸看向江知衍，随口回：“没什么事，就被热水溅了一下。”
“你是猪吗。”少年面无表情：“说你是猪都算是夸奖你。”
时柠：“？”
她不理解。
时柠看着他，语气认真地反问：“你不骂人就不会说话了是吗。”
话落，时柠思索着，在想还能再接着说点什么。
下一刻，江知衍微微扬了下眉，语调极其平淡：“下次想喝水跟我说，我去。”
时柠：“……？”
时柠：“？”
时柠不太敢相信这是他说的话，想再确认一遍：“什么？”
她刚刚那种，因为被江知衍骂了的不爽一扫而空，想跟江知衍再互骂三百局的想法也没了。
其实她有时候就会觉得，自己跟个气球一样，经常因为一句话气炸，又瞬间没消散。
就在时柠自我内心原谅了江知衍以后，没几秒。
“毕竟你蠢成这样。”
“我不放心。”
时柠：“？
时柠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人变得那么快啊。
不愧是狗。
时柠也不生气，她眨了眨眼，学着江知衍拒绝她的语气字词，一字一顿道：“算了吧。
江知衍：“？”
“我怕你会给我下毒。”
“……”
还挺记仇。
－
吃过午饭，午休时。
趁着这会儿的空隙，时柠拿出了老王给的那几张卷子，让江知衍继续给她讲题。
十分钟后。
“不行不行不行。”时柠手里抓着笔，揉了揉头发，有点儿烦了。
“我不在状态啊啊啊啊，我今天居然听不懂了！！”
时柠有点儿怀疑人生。
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江知衍跟她打语音电话讲题目的时候，用词还没那么非人类，怎么今天就让人那么难以理解了。
于是。
为了验证这个荒唐的想法。
时柠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一旁的江知衍：“那个，要不你去走廊上？”
“咱俩打语音电话交流怎么样，你在这儿说我根本听不懂啊。”
江知衍：“……”
江知衍：“？”
江知衍嗤笑出声：“行。”
他微微扬了扬眉：“那你先说说，为什么。”
时柠歪了下头，还挺认真地在胡扯：“……可能是，磁场不合。”
“？”
江知衍被她这句话给气笑了：“你什么脑回路。”
“这种理由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时柠其实，自己也觉得这种要求挺强人所难的。
她话语有点儿结结巴巴，没什么底气：“就就那个，我不是想着昨晚上吗，打电话讲的我还能听懂。”
“然然后今天，我我我……”
身旁的少年一直盯着她，搞得时柠更没有底气了，也不敢对视。
刚刚抬眼那一刻，时柠恍惚间感觉到了，江知衍的眸中清晰且明显的写了两个大字。
——傻逼。
见时柠不再开口了，江知衍才缓缓撇开视线。
“知道为什么吗。
时柠抬头不解：“？”
他眉梢轻挑了下，慢悠悠道：“因为昨天你解题时候，我把剩下的抄在了纸上，一题题去简化，以你能听懂的方式去说。”
“不然你以为？”
“笨死了。”他微微扯唇。
少年的嗓音本就干净清冽，这三个字被他说出，倒是有点不同。
时柠不相信。
时柠不理解。
时柠不高兴。
她果断反驳，并且不顾后果的大放厥词：“不就是这几个破题吗？”
“我那是不屑于去认真听，不然对我来说，那就是分分钟有手就行。”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嗯，行”江知衍轻应了一声，把手上的笔丢给她：“那你写。”
“让我见识一下，有手就行是怎么个行。”
时柠：“……”
现在的年轻人气性真大。
说两句就开始不满意了。
她只是想挽回一下颜面，有错吗？
时柠看着江知衍眨了眨眼，瞬间安静三秒。
而后，时柠拿起被他丢在自己面前的笔，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重新递还回去。
“对不起，是我草率了。”
她态度特别真诚：“您继续。”
江知衍哼笑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笔。
见此，时柠眨眨眼，还想再说点什么。
下一刻，她的桌子上就被人放了一杯奶茶。
时柠抬起眼看过去，沈临安笑了下，解释：“是为了谢李如嫣买的，顺便帮你带了一杯。”
时柠点点头：“嗯嗯好，谢谢。”
一直到沈临安离开教室以后，时柠才拿起了桌角的那杯奶茶，转过身放在了李如嫣的桌上。
李如嫣狐疑地看着她：“？”
时柠随口扯了个借口：“我等会还要睡觉，喝了睡不着。”
话落，时柠这才转过身，看向身旁抄着题目，一点点帮她简化题意的人。
他的眉眼真的很漂亮。
那股冷淡疏离的意味，勾勒着精致的五官，很平静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时柠支着下巴，细细的打量着江知衍的侧脸。
而后，她打了个哈欠：“我不想学了。”
“我好累。”
“本仙女才十几岁，为什么要承受这种苦楚。”
“如果这是仙女必经的道路。”
“能不能……”
她编不出来了。
就这样看着时柠绕了一大圈。
少年无声弯了弯唇，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所以？”
“我困了。”
“……”
那你扯这么一大堆废话。
－
下午放学，时柠提着书包打算回家，却被叫住。
于是她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转过身，有点懒地半靠在墙上。
“衍哥，打篮球去吗？”问完江知衍，苏笑乐又转过脸看向他身旁：“时柠也一起啊，回去那么早又没事做。”
江知衍闻言，没理他。
他侧过脸，看向靠在墙边的时柠，淡声问：“去吗。”
时柠对去看人打篮球这种事，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有这闲工夫，她还不如回家多玩几局游戏，多睡会觉。
时柠摇了摇头：“你们去吧。”
她话音刚落，江知衍就轻嗯了一声，果断站起身单肩背着包：“那我也不去了。”
苏笑乐：“？？？”
看这俩人站起身打算回去了，苏笑乐不爽了。
他出声叫住：“哎，不是——”
“我说你们磨叽啥呢？没一个搭理我的是吧？”
“而且怎么时柠说不去，你就也不去啊？”苏笑乐就很不理解：“知道你们俩青梅竹马关系好，但也不至于那么难舍难分吧？！”
一旁的李如嫣捂住了脸：“”……”
她真的。
好想把苏笑乐的嘴堵上。
苏笑乐也是一点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见没人理他又接着问：“行，那你们倒是说说回去干嘛？”
“我回去学习。”时柠说。
苏笑乐上下打量了时柠几秒，语气复杂：“……你是不是重生了。”
“自传名字我帮你想好了，就叫《重生之我是女学霸》。”
“前世的她不学无术，遭人陷害。重生后决定奋发图强，打所有人的脸。”
时柠被他逗笑了：“不是，你是看了多少言情小说啊？”
“老实说，你上课是不是就在看？”
李如嫣默默举手作证：“我看到他看了。”
时柠要笑死了。
“想不到啊。”她挑了下眉，往苏笑乐的桌肚里面看：“你好这口？”
“……你听她鬼扯？”苏笑乐很快把话题扯开：“既然人时柠要学习，那我也不多说了。”
“衍哥你呢，不会你也要回去学习吧？”
江知衍“嗯”了声。
苏笑乐：“？”
真会敷衍，这位直接借口都不找了，直接就这他的问题回话了。
“您这水平还用学习呢？”
“学无止境懂不懂。”江知衍说：“我这叫谦虚。”
“……”
得。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有理。
苏笑乐也懒得搭理他们了：“算了，我去沈临安那凑几个人。”
这话一出，李如嫣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看向时柠。
时柠也下意识看向李如嫣。
接收到李如嫣的目光，时柠了然，装作随口问了一句：“沈临安也去吗？”
“啧，人家可不像你们。”
这话言下之意就是，去了的意思。
时柠没吱声，接着看向李如嫣，用目光询问她“去吗”。
李如嫣轻轻点了点头。
以她的立场不能直接说，但时柠不同。
时柠没有顾虑。
她不用害怕少女的那点小心思被发现，因为她根本没有，也不在意。
“那就去吧。”时柠说完，才又开口叫了李如嫣一起去。
“哎不是，您今天不是还要学习吗？”
“我学了一中午了，歇会怎么了？”
“……”
什么道理都让你说了。
江知衍：“？”
他静静的盯了时柠几秒，抿了抿唇，没开口。
停顿了几秒后，他眉梢轻抬，语调随意：“我突然也挺想打篮球的。”
“一起？”
苏笑乐：“？”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学变脸的吧？”
他真无语了。
这辈子没那么无语过。
10. ×10 别看谁都嘴贱
这会儿，操场上已经围了挺多女生站着。
时柠跟李如嫣走上楼梯，找了个并排双空位，又有树荫的观众席坐下。
几人在路上的时候，江知衍就已经把外套脱了，递给时柠拿着。
而现在，时柠怀中抱着他的外套，脸上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闲闲地坐在位置上，跟着李如嫣往篮球场上看。
他们那边还在等人到齐，也就先没开始。
下午的太阳还是有些刺眼。
苏笑乐坐在篮球框架下的地上，盘着腿看向观众席那边，视线围绕了整整一大圈，才在角落的阴影里找到了时柠和李如嫣的身影。
他被阳光刺的眯了眯眼：“哎不是，你说她俩坐那么远干嘛？”
“现在小学妹消息都那么灵通吗？”苏笑乐看了眼围着操场的人群，感叹：“什么时候我也能享受一下你这种待遇。”
闻言，江知衍视线扫过他，没理。
少年身形颀长，懒散地倚靠在篮球框架下。他背着光，漆黑的发梢被阳光照亮，周身勾勒着橘黄暖色，格外夺目耀眼。
看不清脸，但就是很吸引人。
离得很远，观众席坐着的时柠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看到了苏笑乐开口说了一大堆，而那位拽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懒得搭理他。
李如嫣看了眼那边的女生们，笑着开口：“你这处境挺危险啊。”
“什么危险？”
“诺，就那边呗。”李如嫣扬了扬头：“人小姑娘眼睛都快长江知衍身上了。”
时柠嗤了声，不怎么在意：“白送我我都不要。”
“你有点压力行不行？万一哪天人家谈恋爱了，你以什么立场再去找他？”
这话刚落，时柠沉默了。
李如嫣本意是在开玩笑逗她，但时柠却认真地思考了下。
她跟江知衍认识那么久，从小一起长大。从小时候的被他欺负，到现在的处处让着，帮她写作业、教她题目、带她吃饭为她花钱。
除了爱怼她，都没什么问题。
其实仔细想想，她还是挺依赖江知衍的。
时柠没回答。
她把视线撇开，正好：“沈临安来了。”
这个挡箭牌很有用，李如嫣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人已经到齐，篮球场上气氛火热。
有江知衍和沈临安在同一队伍，对面压根是占不到一点的上风。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抢到球，结果只是个溜他们的假动作。
没什么意思。
时柠看了眼李如嫣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了下面传开了一阵女生们的尖叫、掺杂着男生的欢呼。
时柠挑了下眉。
进了？
那么快。
李如嫣也很激动，一张脸因为喊叫变得通红，发热。
她整场的视线，近乎全在沈临安的身上。
看着场上的热烈继续，李如嫣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脸问时柠：“买水去吗？”
时柠巴不得。
她扬了扬头：“可以。”
－
两人到了小卖部。
李如嫣打开冰柜，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很凉快。
她伸手，从里面拿了瓶冰水出来，拿在手上。
而后又看向时柠，挑了挑眉，问：“怎么？你不打算给江知衍送水吗？”
时柠想了想。
篮球场周围围着的女生，她敢说有一大半都是因为江知衍才来的。
而且都等着献殷勤去。
她抢了人家的机会，似乎是不太好吧？
而后，时柠也跟着挑了下眉：“你看他像是缺这一瓶的人吗？”
李如嫣：“……”
确实。
但她还是眯了眯眼，反问：“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时柠一本正经：“谁送不都是能喝吗？”
“你蠢不蠢？他什么时候接过那些女生送的水？”
这件事时柠倒是没怎么注意过。
毕竟很多次打篮球时，他们队伍里都会提前买了水放在那。
这次比较突然，倒是没得到空闲时间去买。
所以。
也就下意识的让时柠觉得，江知衍是有水喝才不接，而不是，不想接。
这会儿被李如嫣几句话一点醒。
时柠觉得还挺有道理，干脆也从冰柜里拿了瓶水。
就是不知道。
那位拽哥愿不愿意要她的水了。
－
回到篮球场，还没结束。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场了，但看样子是快结束了。
时柠干脆也就没回观众席坐着，跟着李如嫣找了个空位，围着篮球场站着。
混入了人群中。
太阳渐渐没落，暖橘色勾勒着晚霞的浅粉，晕染出了一道漂亮的云幕。
黄昏将至。
时柠手腕上搭着江知衍的校服外套，指尖捏着冰水的瓶子。
空气中的热度使塑料瓶上的冷气消散，结成雾的冰霜一点点往下滴着水。
时柠把手往后缩了缩，换了只手拿。
她站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全被黑压压的人群遮住。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一阵阵震耳的尖叫声响起，在她前面的女生都跑上前了。
时柠站在原地没动。
李如嫣刚想过去，却看到时柠动都没动。
她愣了愣，问：“你怎么不去啊？”
时柠眯了眯眼：“人太多了。”
她真的。
不想去挤这个人群。
反正江知衍也不会接，等到她们都走了，她再上去就行。
时柠心态很好，想的很开；就算是接了也没什么问题，大不了把水给别人。
“行，那我走了啊！”李如嫣扬了扬手中的瓶子。
道完再见，时柠又站在那等了一会。
她腾出手拿手机，发了条消息。
时柠【：我买了水，你要吗？】
对面回的很快，只有一个单字【：嗯。】
时柠【：行，那等找你的女生走了跟我说一声，我再过去。】
打完字发送过去，时柠才忽而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不太对劲。
看上去有些许酸的意思。
怕他误会多想，时柠又急忙补了一句【：人太多了，挤。】
江知衍【：已经走了。】
时柠【：？】
时柠【：你是不是看我特别蠢？】
时柠以为江知衍耍她【：还围着那么多人，你跟我说走了？】
江知衍【：不是找我的（微笑）】
而后，他又引用了时柠发的那句“你是不是看我特别蠢？”，在下面发到【：是。】
时柠没太注意他这个“是”。
她有些惊讶，这次居然——
那么快？？！
不得不说，这人拒绝女生的路子，确实是越来越熟练了。
时柠有点想笑。
她一边走一边打字，嘲笑道【：你这不行啊你这，还是说压根就没人给你送？】
她说这话纯属开玩笑。
下一秒，让她没想到的是，对面居然承认了。
江知衍【：嗯，没有。】
江知衍【：所以麻烦你，快一点。】
时柠：“……”
听你鬼扯呢。
时柠不再回消息，收起手机，快步往前走。
她绕过人群，来到江知衍面前，把水递给他。
少年懒靠在球框边，单手挎着篮球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接过水，没喝。
时柠好奇往旁边看了眼。
被江知衍拒绝了几个之后，后面想送水的女生也就知难而退了。
而后，转了战场，选择去把水送给性格温柔，不会拒绝她们的沈临安。
人很多，没看到李如嫣。
不知道被挤到哪里了。
时柠收回视线没再看了，想开口问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从一旁走了个男生过来。
手里拿了瓶拧开还剩一半的水，上下打量了时柠一眼。
“衍哥，女朋友？”
这男生是新高一的，打球时候刚认识。
“难怪他们都说你不接别的女生给的水，原来是家里那位管得严啊？”
“人沈临安收的水都够养活我们几个队了。”男生眯眼，重新看向时柠，笑了笑：“小嫂子融通点？以后我们就不用买水了。”
江知衍掀了掀眼皮。
他视线扫过李南一眼，没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时柠莫名有些，不太喜欢他这种说话方式。
就是。
不太尊重人一样。
但出于礼貌，时柠还是理了他一下：“我不是。”
李南乐了：“不是？”
他再次上下打量着时柠：“那衍哥，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面前的少女皮肤白皙，一张小脸上五官漂亮精致。校服的短裙穿在身上，露出了一双细白笔直的长腿。
越看越让人心动。
“认识那么漂亮的妹妹不介绍给我？既然不是你女朋友，我可要追了啊。”
李南话音刚落。
一直靠在球框下，没什么动作的江知衍忽而，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手中的篮球垫了几下，朝着李南的脚下砸去。
像是没听清一样：“什么？”
少年神色平静，嗓音淡到听不出情绪。
“再说一遍。”
球并没有砸到李南的脚，力道角度都控制的很好，擦了个边。
看着地上的篮球滚到一边，李南整个人僵住。
他脸色不太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站在那没动。
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太对。
苏笑乐跑了过来，喘着粗气，笑着打圆场：“走啊，休息够了咱接着打球去？”
被这一搞，李南也没什么心情打了。
他没说话，转身想走。
江知衍挑眉：“跑什么。”
“不敢？”
十六七岁的男生，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
李南当然受不住被这样激：“草，打啊。”
“我他妈怕你？”
而就在李南剑拔弩张的时候，把他这怒气激出来的人又不急不慢，缓缓开口。
“只打篮球好像没什么意思。”
他扫了眼李南，勾唇笑：“来点赌注？”
“我赢了呢，你就绕着操场跑十圈，然后给她道个歉。”
“以后别看谁都嘴贱。”
少年的嗓音极其平静淡定，却偏偏让李南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跟江知衍打球的时候，他什么水平，他也是亲眼见到的。
李南忽而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反悔和输了道歉，他还是决定选择后者。
说不定。
能赢呢？
李南嘲讽：“那么自信？你输了怎么样？”
黄昏日暮下。
少年眉梢微微挑了下，收起笑，恢复了往常那副淡漠疏离。
恣意又张扬。
他说。
“任你处置。”
11. ×11 真觉得你挺拽的……
从开局到现在，篮球场上的两人明显有在较劲。
江知衍队伍占了上风，把分数拉开了很大的比例。
有好几次，他们是能就地赢了这把的。
但江知衍没有选择这种做法，而是一次次，故意把球让给李南。让对面在快进球的时候，又以实力碾压。
在场的不难看出。
这种做法无疑是在羞辱、侮辱李南，故意给他难堪。
在场不但女生们激动的尖叫连连，就连男生也被震惊到惊呼了起来。
还有几个拿出了手机，开始拍视频。
黄昏之下的篮球场上，少年似是腻了一般，他躲开对面的人，运着球，完美投篮。
场上又开始激烈的夺球。
而江知衍，站在原地扬了扬头，朝着时柠站的位置看过去。
漆黑的发梢遮住了些许眉眼，身上穿着的纯白T恤被晚风吹动。
意气风发。
朝她炫耀的意味十足。
见此，李如嫣笑了下，说：“你知道吗？我现在看江知衍，特别像……。”
“什么？”
“开屏的花孔雀。”
“……”
什么奇怪的比喻。
虽然觉得这比喻有点离谱，但时柠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而后，她难得赞同了。
时柠：“臭显摆。”
李如嫣笑：“话可不能这样说，人家不还是因为你，才跟那个谁打的吗？”
“你就不怕他输啊。”
“而且这惩罚还挺狠呢。”李如嫣认真想了下：“任你处置，啧。”
“万一那男的，对江知衍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不担心？”
时柠也很认真：“不会吧？”
“我看他也不像有那种癖好的人……？”
李如嫣：“？”
李如嫣眯了眯眼，眼神探究：“你语气为什么那么失望？”
时柠眨眨眼，回避话题。
她语气有些不屑：“江知衍会输？”
“那男的跟他打，不是纯纯送人头吗？”
李如嫣：“……”
不得不说。
这俩人说话还真是。
一个比一个猖狂。
两人聊天时，操场上的欢呼声愈发震耳，渐渐加大。
时柠转过脸看过去。
结束了。
是江知衍他们赢了。
最后，以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结束了这局比赛。
李南的脸色很差。
看着从远处走过来的时柠，李南急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让他跟一个女生道歉，承认他说的那些话不对，他是真的做不到。
也觉得丢人。
李南忽而有些气。
他转身想走，然而脚步还没抬起，就被一旁的沈临安察觉到了。
沈临安把手中的瓶子拧上，另一只手稍稍伸了下，拦住了李南的去路。
沈临安是笑着的：“愿赌服输，请吧？”
李南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江知衍懒声开口，似是思索：“我想想啊。”
“是绕着跑操场十圈，和道歉，是吗。”
他又像是，特别为人考虑一样：“那就先道歉吧。”
“不然等你十圈跑完，我估计也说不出话来了。”
在场的几人：“……”
怎么？所以人家还得谢谢你那么贴心？
江知衍往前走了几步
用只有他和李南听得见的气音，缓缓开口：“我家公主听不清的道歉，可不算数。”
李南真无语了。
这人怎么鲨人还诛心的。
刚刚还说不是女朋友，现在连“我家”都带上了。
烦死了。
这俩人是故意整他的吧？故意让他上赶着送人头是吧？
李如嫣和时柠走了过来。
看到这俩贴的那么近，李如嫣愣了愣，有些狐疑：“你们靠那么近干嘛？说什么悄悄话呢？”
时柠：“你不会是……？”
而后，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了然。
打个球还真是打出感情了？
闻言，江知衍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神色平静：“不是。”
话落，他侧过眼，漆黑淡漠的眸子轻扫过李南。
李南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支支吾吾的开口：“……对，对不起！”
非常敷衍。
毫无诚意。
这一句对不起，加上他这个态度。
莫名让时柠想起了，她以前考不及格的时候，也是这样跟徐舒雅道歉的。
江知衍扫了眼时柠。
见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他又挑了下唇，淡声问：“理由？原因？”
李南要疯了。
他现在也没那么多傲气了，只想赶紧说完走人。
“我不该嘴贱的！以后不会了，对不起！！！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
他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
回声在篮球场上持续回荡，围着篮球场周围，前排站着的几乎都听见了。
江知衍看向时柠：“满意吗。”
时柠点了点头，也不想太为难人：“你走吧。”
李南松了口气。
而下一秒。
那少年懒散靠在篮球框架下，双手环胸抱着，扬头低眸。
“记得跑十圈。”
“少一圈都不行。”
他淡声，勾唇笑：“爷盯着你呢。”
－
几人在操场坐下。
苏笑乐看了眼在跑道上跑步的李南，忽然对这俩人为什么突然掐起来，有些好奇。
苏笑乐看向江知衍，问：“话说，你跟李南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搞起来了？”
“之前玩的时候不是挺好的么……”苏笑乐自言自语，有些不理解。
江知衍拧开矿泉水瓶，慢悠悠道：“看他不顺眼。”
苏笑乐：“……”
就没见你看谁顺眼过。
苏笑乐是明白了。
人家这是表明了不想搭理他呢。
所以，直接就用一句“看他不顺眼”堵回去。
知道问江知衍是问不出什么了，苏笑乐转眼看向时柠，眯了眯眼。
话说。
江知衍跟李南气氛不对的那会，时柠似乎就在旁边站着吧？
想到这，苏笑乐又问：“那时柠呢？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闻言，时柠没先吭声。
她看了江知衍一眼。
见他面无表情没什么所动，像是默认她可以说一样。
时柠这才不急不慢的开口：“哦，他嘴贱。”
单单三个字概括过去。
可惜，苏笑乐没了解到这个点。
他先是懵了几秒，拧开瓶子喝了口水，而后，一口水喷了出来。
“不是？他对谁嘴贱？江知衍？”苏笑乐震惊了：“哎呦我去，我真想不到这李南还有这一面呢？”
时柠：“？”
江知衍：“？”
李如嫣：“？”
沈临安：“？”
空气陷入了一阵沉默。
时柠停顿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也震惊了：“不是，你在想什么啊？”
江知衍撩了撩眼皮，沉声：“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苏笑乐挺无辜的，没察觉到哪有问题：“不是，我说错啥了？又让我闭嘴？”
“那李南要不是因为开口骚扰你，你跟他杠什么？”
“有病咋的？”
听着他把话说完，沈临安轻声咳了咳。
而后，他跟众人打了个招呼，起身回家。
“……”
看着沈临安离去，李如嫣紧绷的神经这才放下。
她没忍住骂了句。
“苏笑乐，你有病吧？”
李如嫣真是服了：“人家是因为是时柠好吧？”
“这么让人感动的事情，怎么一被你说出来就变味了？”
她翻了个白眼，喃喃自语：“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如嫣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苏笑乐：“？”
“那确实……挺让人感动。”他仔细想了一下。
而后。
“江知衍，你是个好人。”
苏笑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莫名带了些敬畏：“过去是我对你有太多的误解了，我很抱歉。”
“……”
没人理他。
苏笑乐也不生气。
他看着还在跑道死命崩腾的李南，啧了声，摇摇头。
“你说这李南也是。”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还敢让时柠当她女朋友。”
苏笑乐盘腿坐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众人。
“哎，我这突然想起来了。”
“就刚开始那局，你不是挺认真的？”
苏笑乐挺迷惑的：“怎么一开第二局你就不怎么抢球了啊？开始玩消极了怎么？”
第一局时，苏笑乐本来以为能维持这个操作，一路下去，血虐对面。
让他没想到是，结束后休息了一会，后面江知衍就开始划水摸鱼了。
苏笑乐甚至仔细回想了一下。
江知衍当时那个态度吧，就特别像“就这还配让我跟你们打？”的态度一样。
更气人的吧，人家就这个态度，还能赢。
闻言，李如嫣愣了下。
她回忆了一下时间点。
当时，她似乎是叫时柠去买水了。
李如嫣眨了下眼，看向时柠。
可偏偏时柠没看她，她还在认真思索苏笑乐的话。
顿了几秒后。
时柠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不急不慢开口：“你怎么就确定是消极？”
“万一人家是真不行呢？”
李如嫣：“……”
累了。
毁灭吧。
苏笑乐觉得很有道理，俩人一拍即合：“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打断。
一直没说话的江知衍伸手，勾住书包。
而后，他慢悠悠的站起身，将包单肩背上，低眸看了时柠一眼。
神色有点不爽。
“回家。”
-
到家以后，时柠隐约也察觉到了。
江知衍似乎不太爽的样子。
就在她那句“万一人家是真不行呢”结束以后，那位拽哥就不高兴了。
想了想，时柠决定赔礼道歉一下。
她拿起手机，打开，很有诚意地打了几个字【：我刚刚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发完，时柠又支着下巴，看向对面窗户。
她又接着打字【：我真觉得你挺拽的。】
她这句话发的很急，打字也很快，几乎没看就发了出去。
等到时柠注意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真觉得你挺拽的。
挺拽的。
拽。
时柠：“……”
她好像。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发出去了。
她吓得赶快解释【：……打错了！】
时柠【：我真觉得你挺帅！！哥哥那一球完全不是打进了球框，而是打进了我的心里！！！】
12. ×12 我不是放马的
其实有时候吧，时柠特别佩服自己。
她居然能胡扯的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说是自己都快相信了。
就单单从这说。
她反应多快，文字力构造能力多强。
就在时柠沾沾自喜，顺便好奇，江知衍会怎么回复的时候，手机响了。
时柠低头。
江知衍只回了一个简单的问号【：？】
时柠【：问号什么问号？】
时柠心情不太爽。
她打错字发过去，看到的时候都要吓死了。为了挽回，又辛辛苦苦的继续掰扯。
她容易吗她？
结果人家就一个问号，敷衍过去。
时柠【：你知道你这一个问号，毁了我多少温柔吗：）】
对面没回。
时柠支着脸，看向对面窗户，想起了李如嫣交代她的话。
于是，她又发了条过去【：你们平常多找沈临安玩玩。】
时柠又接着打字【：以后要是还跟他打篮球，吃饭或者什么的，记得跟我说一声。】
“……”
她又发了很多，几乎全是李如嫣让她问的。
一时间，一整面的聊天框里都是一片绿。
全是她发的。
对面一个字都没回。
时柠就这样耐心等。
然而。
半小时后。
由于迟迟收不到江知衍的回应，时柠眯了眯眼，忽而想到了什么。
这人不会是嫌她烦了吧。
然后又。
时柠【：你要是敢再拉黑我，你就完了。】
伴随着红色感叹号的出现，紧接着，下面有了一行浅色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时柠以为自己看错了：“？”
？？？？？？
？？？？？？？
？？？？
她被拉黑了？
她居然又被拉黑了？！
她还真的是被拉黑了？？！
时柠有些怀疑人生。为什么她每次被拉黑之前，都能有那么强烈的预知感。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也挺厉害。
能精准踩到雷点。
一般人确实学不来。
时柠微笑【：很好，你很勇敢。】
虽然知道她现在再发消息。江知衍也看不到了。
但时柠认为，该有的气势还是要达到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红色感叹号再度出现，又再次刺痛了时柠的心。
她把手机息屏，丢在了一旁。
而后，平静地看向对面的窗户。
她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吧。
就很平常的聊天。
就这样盯了几秒，时柠越想越气。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
虽然江知衍把她拉黑了，让她很生气。
但时柠分的很清楚，一码事归一码。在第二天上学时，她还是买了早餐带到教室。
她很有骨气的没找江知衍一起上学，而是为了避开他，特地起得很早。
这个点教室里没什么人。
时柠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了江知衍的桌上。
因为没看到人，时柠也就以为他还没到。
然而下一秒，时柠就注意到了，他放在桌肚里的书包，以及几本书。
时柠眯了眯眼。
那么早？
而且，他来的比她早，出门时居然也没找她一起上学？
时柠的心情一时间有点儿复杂。
她坐在位置上，拿了本书随意翻着。
一直到快早读时，江知衍才从后门进了教室。
手里还拿了张A4纸大小的单子。
他坐下以后，随手拿起桌角的两本书，把单子放在了最下，压住。
时柠也注意是什么，见他回来，这才缓缓合上了书。
她伸手，拿过桌面角落的便利贴，又拿了支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手机给我。］
写完。
时柠把便利贴撕了下来，指尖抵着纸面，往旁边推。
可惜人家压根没看。
选择性无视一样。
时柠又有些不耐烦地轻点了点，示意他别墨迹。
这几下终于有点效果了。
江知衍缓缓撇过视线，简单扫过。
而后，他伸手，从桌肚里拿了手机出来。
时柠接过。
她熟练地输入了锁屏密码，点进微信。
又打开搜索框，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把账号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做完这些。
时柠又顺便把自己的备注改了。
她把手机还给江知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发消息。
时柠打字【：你又拉黑我，让我很生气。】
她把手机还回去时候并没息屏，界面还停留在聊天框那边。
少年闻声，稍稍垂下了眼。
时柠刚刚给自己改的备注是。
[快给我道歉]
江知衍：“……”
他视线在备注上停了三秒，才又单手敲了个问号【：？】
时柠接着控诉【：一次两次我就忍了，但这是第几次了你自己反省反省。】
他似是嗤笑了下【：我反省？】
时柠有些莫名其妙【：不然呢？难道是我反省吗？】
时柠【：你快点给我道歉，不然冷战。】
时柠接着自顾自发消息【：你拉黑我一次，我可以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放你一马。】
时柠【：两次三次我也可以，但你记住，我是仙女，不是放马的（微笑）】
江知衍【：那请你。】
他停顿片刻【：好好当你的仙女（微笑）】
言下之意就是。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我他妈没错，爱原谅就原谅不爱拉倒。
等到时柠反应过来这什么意思以后。
才发现，她又被拉黑了。
再次见到了红色感叹号，时柠一时间无言了片刻。
她抬起头，看向江知衍。
少年神色淡漠平静，眼睫垂下，抽了昨天抄的卷子，开始解题。
相比较快气冒烟的时柠，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时柠咬了咬牙。
想骂人。
她重新拿出了那本书，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想吸引过江知衍的注意。
然而。
用处似乎是有的。
但只能有一点点。
毕竟这人主动跟她说话了。
他握着笔的姿势变都未变，也没抬眼，语调轻缓而平淡。
“看我干什么。”
“……”
“好好看你的书。”
“……”
-
九月份的上午，太阳的光照进教室，温度有些高
这节课是林芝的。
林芝是教数学的，因为很严格且不苟言笑，被她教过的学生都挺怕她。
也没人敢在她的课上睡觉。
高二分了班，时柠是第一次上她的课，之前没遇到过。
这次又很巧的在林芝的课上睡着了。
她坐的比较靠后，从讲台那基本是看不见的。
再加上有人帮她遮掩。
除却她桌上本来就有的书之外，又被堆了几摞上去，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人。
都是江知衍的。
半节课都相安无事，直到林芝下了讲台，在桌子间来回穿梭，走到了时柠的桌旁。
在林芝下台的时候，身后的李如嫣跟苏笑乐就在疯狂想叫醒时柠。
也不知道她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愣是困得连个声音都懒得出。
林芝一双精明的眼睛眯了眯，皱着眉看了眼趴在桌上睡觉的时柠。
她把手里的书卷了卷，敲了敲时柠的桌面：“醒醒。”
刚刚被李如嫣跟苏笑乐叫的半梦半醒，这会听到这声音，时柠才缓缓睁眼。
她还没搞懂什么状况。
林芝示意她看向黑板，问答案：“来，你说说，这是几点？”
时柠看向黑板，但眼睛没睁太开。
她太困了，脑子迷迷糊糊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少女的嗓音软且糯，带着些许刚睡醒的倦意。
她下意识回：“……我没带表，等我看看手机。”
全班安静了三秒。
“……”
“噗嗤。”
嬉闹的笑声瞬间爆炸，彻响整个教室。
很吵，也让时柠清醒了。
陈汐月震惊了。
她以为这姑娘能跟老王说出那种话已经够惊人了，没想到还有更漂亮的。
林芝也不例外。她先是愣了愣，而后就被气笑了。
她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又转过脸看向时柠，板了板脸：“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看着林芝走远，时柠才回过神。
她好想哭。
情绪来的太快，时柠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在跟江知衍冷战了。
她转过脸，自顾自喃喃：“江知衍，完了。”
“我完了。”
“从今天开始，你将少了一个可爱的同桌。”
她惹了最不能惹得人。
但凡是老王来叫她去办公室，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时柠虽说还没跟林芝碰上过，但也没少听大家说。
这是公认的，很凶，很严格。
-
课间时间，时柠非常惆怅。
她坐在位置上，连觉都没心情睡了。
江知衍一下课就被叫去了老王的办公室，说是要填什么表格。
时柠没法跟他控诉，只能转过身，趴在李如嫣的桌子上。
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难过。
时柠：“我觉得我不会快乐了。”
“我的快乐它已经消散了，离我而去了。”
李如嫣：“……”
苏笑乐：“……”
两人脸色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出声制止。
没人理，时柠也丝毫不气馁，继续扯废话。
就好像以后说不上了一样。
“再见了朋友，今天放学我就要远航。”
“别为我担心，因为我自己也很担心。”
李如嫣有些无语，实在是忍不了了：“你有空在这废话，还不如多睡会，补充好了精神再去。”
时柠不可置信：“你不爱我了，你居然觉得我在说废话。”
“我那是关心你。”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陈汐月接完水回来，路过时柠这桌时，听到谈话，停住了脚步。
她对时柠还挺有好感的。
时柠给人的印象是那种，深刻，又让人觉得好笑，又不会反感的类型。
天生就是个小太阳。
陈汐月组织了一下语句：“……那个。”
“正好，我放学要去送作业的，我，我陪你一起吧？”
13. ×13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一想到有人陪同，不用去独自面对林芝了，时柠心情好了不少，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今天几乎一整天，课间时间，江知衍都没怎么在教室。
考虑到也不知道林芝会让她在办公室待多久。
趁着午休时间，江知衍在，时柠把他拽住，简单说了下，让放学别等她了。
少年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也没回话。
而后又接着垂下眼，指尖捏着笔，接着填那张A4纸。
时柠看了下他握着笔的那只手，有些欲言又止。
想问问，他这一天都在忙什么。
江知衍在填写的时候，整个纸面都遮掩的很好，时柠属于是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也没那种强制别人的兴趣。
既然是不想给她看，时柠目光也就没再往上面落。
再后来，时柠又是一顿好说歹说，他才勉强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放学时，陈汐月怀中抱着一摞的数学作业，来找了时柠。
时柠点了点头，站起身跟她一起出了教室。
两人顺着走廊，径直一路走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
看着陈汐月打算敲门进去，时柠叫住了她：“等等等！！等会！”
“……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陈汐月：“……”
陈汐月放下了敲门的手，等着她做准备。
时柠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林芝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红笔正在批改作业。
其他老师早就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在。
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动静，林芝推了下眼镜，抬起头看过去：“来了？”
时柠小声应了下。
“行了，先坐吧。”林芝重新低头：“咱们慢慢谈。”
闻言，时柠心下惊了惊。
林芝这语气很平和，甚至还特地在办公桌的对面，为她也放了个椅子。
整个一看待遇还不错，就差招待她喝茶了。
时柠反应地很快，也不难看出。
这一场谈话，没有两三个小时是结束不了了。
看着时柠坐下，林芝才注意到，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个小姑娘。
林芝看向陈汐月：“你呢？来干嘛的？”
突然被点名，陈汐月猛的回过神，有些紧张：“我，那那个……林老师，这这是数学作业，我收齐了。”
林芝眯了眯眼。
“我不是让孙木送吗？他不在？”
事实证明，林芝这个让一中学生都害怕的名号，不止是打的响亮。
陈汐月本来就挺内向，这小姑娘跟不熟的人说话都能脸红，结结巴巴的。
这会儿一跟林芝对话，直接头低的更低了，声音也小。
太为难她了。
陈汐月：“孙，孙木有事，就……我送了。”
好在林芝也没详细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你回去吧。”
时柠好紧张。
陈汐月一走，那就意味着，林芝的注意力要回到她身上了。
看着陈汐月离开，林芝才缓缓开口。
她低头改作业的动作没变：“我真是没想到，这才开学没几天，你就直接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林芝“啧”了一声：“之前你们班主任老王跟我说，你这姑娘向来不走寻常路，我还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她把手中的红笔放下，抬起头跟时柠对视。
“来，你跟我说说。”
“我讲的课就那么催眠吗？能让你睡那么香？”
“我问你答案是几点，你直接来一句没带表不知道。”林芝一想到那个情景就气笑。
“那几点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犯得着问你？”
林芝喝了口水：“你回我两句行不行，别让我一个在这唱独角戏。”
时柠：“……”
她突然开始怀疑。
那些传林芝很严肃，背地里更凶的人，是不是在胡扯了。
课堂上确实严肃，但这会儿，时柠莫名觉得她还挺好笑的。
说话好笑。
时柠连忙接话：“林老师，那那个，对不起……”
她态度特别真诚，就差发誓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在您的课上睡觉了。”
话落，她又小心观察着林芝的脸色。
见林芝脸色好了不少，时柠才又接着小心翼翼开口。
“……因为您讲课讲的实在是太好了，太高效率，我听不懂才会睡觉的。”
林芝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行了，就你会说话。”
“题目还记得吧，回去加上答案把它抄十遍，周五之前给我。”
林芝在开学要带这个班的时候，就简单了解了下这班学生的情况。
由于老王重点提了时柠，她也就研究的多了点。
这姑娘本身人就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但就是不乐意听课。
再加上家里有点钱，又是独生女，自然是什么都顺着了。
但林芝就是觉得可惜。
她叹了口气：“不会就多问问你同桌，人家怎么就那么努力呢？连助学金都争取到了。”
时柠愣了愣。
“……助学金？”
所以江知衍今天，几乎都是在搞助学金的争取？
那那张单子，其实就是申请表？
时柠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不太能理解。
明明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为了钱那么努力，成绩再好也没申请过助学金。
现在又是打工，又是助学金的。
江知衍就突然那么缺钱？
却又不至于，江家的条件还算不错。
“怎么，你不知道啊？”
林芝也不想多说：“反正啊，你就好好跟人家学学。”
－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时柠回到教室，打算收拾东西回家。
她刚进教室门，却发现陈汐月还坐在那边没有走。
时柠问：“你还不回去吗？”
“嗯，嗯是，我在等你一起。”陈汐月说。
时柠眨了眨眼。
她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点头应下。
她收拾的很快，背着包跟着陈汐月一起下了楼，出校门。
晚风微凉。
昏暗微弱的路灯照着地面。
两人站在校门口外，时柠问她：“你往哪边走？”
在得知两人顺路之后，时柠也没多想。
这边不是闹市区，平常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今天更是少之又少。
路灯很暗，隔着一段距离才有一个。
时柠莫名有点害怕，慌张。
转而又开始庆幸，还好陈汐月跟她顺路。
路边的商铺渐渐出现，灯光亮的耀眼，也有了三五人群。
“走小路吧。”
时柠闻言，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刚想问。
陈汐月像是考虑周全。
“小路比较近，已经那么晚了，早点回去比较好。”她的话很有道理。
陈汐月的眸子黑亮，说话间一直盯着时柠看。
完全没有了平常那副，内向害羞的样子。
时柠一时间挑不出毛病。
她其实不太想走的，但见陈汐月坚持，也只能同意。
毕竟都是同学，陈汐月也不可能会害她。
这样想，时柠放松了不少。
见时柠松口，陈汐月脸上才露出了点笑，继而恢复了以往那副样子。
恍惚间时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在这条小巷子里，只有一个昏暗的路灯，孤零零的立在那。
在灯下那，站了一个男人。
他染了一头黄毛，发尾支棱着，手里还拿了根烟，像是在这等很久了。
一旁的陈汐月停住脚步，瞬间紧张了起来。
那黄毛按灭了烟，抬头看向陈汐月。
他咧嘴笑了，骂骂咧咧的：“不是挺能躲吗？再躲着啊，这次让老子逮到了吧。”
他在这蹲点了快一个月了，每天就守着上下学时间。
就为了陈汐月。
时柠先是懵了三秒。
才发现他是在跟陈汐月说话。
黄毛这才发现她旁边还有一个。
少女只简单扎了个马尾，额间散落的碎发修饰着脸型。五官精致漂亮，白的发亮。
黄毛眯了眯眼，细细打量着。
不管怎么看，这女生都比陈汐月要好看的多。
尤其是那双笔直的腿。
黄毛瞬间对陈汐月没了兴趣，盯着时柠，“呦呵”了一句：“你朋友啊？”
陈汐月往后退了两步：“上，上次的事我已经，跟跟你道过歉了。”
“是是是，现在我原谅你。”黄毛乐了。
“让你这小姐妹跟我去玩玩，我就不找你麻烦了行不行？”
时柠不可置信。
她猛的转过脸看向陈汐月，眼神探究。
时柠真是挺想骂人的。
陈汐月都快哭出来了，含着泪解释：“不，不是，跟我没关系。”
“……我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呜……我我没想害你的。”
见这俩人那么磨叽，也没一个搭理他的。
黄毛渐渐有些不耐烦的，往前走了几步，就想抓着人走。
陈汐月反应比他更快，动作很快的拽了时柠，拉着她跑出小巷。
两个女生，就算是跑得再快，也没有一个大男人速度快。
身后的黄毛几次要追上。
被身边的陈汐月哭声吵的，时柠也想哭了。
她是真的委屈。
又突然很想江知衍。
当时要是没让江知衍先回去就好了。
她要是让江知衍来接她就好了。
时柠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小路变得那么长。
好在，前方渐渐出现了光亮。
跑出了小巷子，时柠再也撑不住了，蹲在地上喘着气，泪水溢满了眼眶。
或许是被保护的太好。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忍了那么久，时柠终于忍不住了，蹲在路边小声哭了起来。
陈汐月一直在道歉：“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在那，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要，要是是我没带你走小路就好了。”
眼泪流完，时柠也发泄的差不多了。
她嗓音带着点刚哭完的颤，却又格外强硬。
“别说了。”
这让陈汐月愣了愣。
她立马闭嘴，也不敢说话了。
时柠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回家吧。”
“我让人来接我。”
“是……江知衍吗？”
时柠闻言，抬起脸看向她。
少女的眸子漆黑明亮，映着点点水汽，白净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平静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14. ×14 是你太强人所难了……
陈汐月没想到她说话会那么带刺，一时间愣住了。
她语气有些无辜、委屈：“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的，只是问问。”
见时柠不搭理她了，陈汐月又小声询问：“那个，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时柠闻言，抬起头看她。
陈汐月急忙补了句：“我也很害怕，我怕他还会来找我。”
时柠笑了。
从在学校那会，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刚刚蹲在地上哭了那一阵，时柠想了很多，思绪瞬间清明。
时柠其实不太敢相信。
但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
只能怪她蠢。
她现在听陈汐月说的每一句话，道的每一句歉，都像是在嘲笑她蠢、没脑子、谁都相信。
时柠轻声问：“你害怕吗？”
时柠本来不想为难她的，不想追究，就当自己眼瞎了。
但这姑娘非得一次又一次往枪口上撞。
让她回家她不回，又在这哭哭啼啼。
时柠不再蹲在地上，转而慢悠悠站起身，一步步地往陈汐月身前走。
渐渐，靠近。
陈汐月下意识后退。
“你要是害怕就不会带我走小路了。”
时柠语气很平静。
她一点点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丝毫不再保留。
“从开学到现在，数学作业一直都是孙木在送。”
“你说孙木没空，让你送，行，我相信了。”
时柠接着靠近她：“然后呢？我们并不是很熟，你为什么要在教室等我一起走？”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惹上那个黄毛的，但也跟我没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是想利用我吸引过黄毛的注意，让自己以后都能脱身，对吗？”
听她说完，陈汐月哭的越来越厉害了。
她想拽时柠的手，却被无声躲开。
陈汐月只能抽抽噎噎地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想害你的。”
“你当然没想害我。”
“你只是想让黄毛转移目标。”时柠弯了弯唇，笑着看她：“但是你又害怕出事，才拉着我跑。”
时柠又再次重复，询问了一遍。
“我说的对吗？”
她甚至是笑着在问话。
秘密被拆穿，一句句摆到明面上，陈汐月慌了。
她抬起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打断。
“陈汐月，我是想跟你成为朋友的。”少女的眼中黑白分明，情绪很平淡。
一路被时柠堵到了墙边。
背后是冰冷的墙面，她还想往后退。
可惜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汐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呜咽出声，从刚开始的小声哭泣，变成了抽抽噎噎地大哭。
“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时柠，你，能再给我个机会吗，求求你……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时柠无视她的话。
“你承认了，是吗？”
－
看着陈汐月离去，时柠拨通了徐舒雅的电话。
她特地找了个人多，亮堂的地方站着。
站在原地还时不时的观察着周围，就怕那个黄毛追上来。
大概是刚刚在小巷子里的那一幕，留了点心理阴影。
时柠现在站在路边，看到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都会慌一下。看清脸之后又会松口气。
被陈汐月耽误了很长的时间，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时柠给徐舒雅打了五个电话，却都没有接通。
看着手机屏幕上方，一点点跳动的时钟数字，时柠又想哭了。
她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
终于，在第八个电话播出去以后，徐舒雅接通了。
她那边有点吵，好像不在家：“喂？柠柠啊，有事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柠眼眶红了红。
“……妈妈，你能来接我吗。”
徐舒雅没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你在哪啊？现在怎么还没回家？”
怕她担心，时柠没说那件事。
“我这跟朋友聚餐呢，要很晚才能回去。”徐舒雅走出包间：“这样。你打个电话给小江，让他去接你。”
时柠很小声地吸了吸鼻子，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
时柠站在路边擦了擦眼泪，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而后才打了江知衍的电话。
“江知衍。”
时柠先是小声叫了他一声。
对面轻“嗯”了声。
在得到回应之后，时柠才接着开口：“……你，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问完，时柠莫名紧张起来了。
她怕被拒绝。
怕江知衍说他没空。
怕最后问了一圈，只能自己回家。
就在她打算挂了电话的时候，对面出声了。
他像是刚睡醒一样，嗓音有点倦意：“位置。”
时柠连忙点头：“我，我给你发定位。”
时柠把语音框缩小，点开定位共享，发了过去。
这样的话，在手机里，就能看到对方的行走足迹了。
也算是能让自己安心点。
江知衍下楼：“嗯，看到了，在那等我。”
怕他挂电话，时柠及时开口，问：“……电话能别挂吗？”
“嗯。”又是一声鼻音。
得到肯定的回复，时柠才彻底放心了。
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
这会儿空闲下来，时柠才忽而想起。
她微信不是被江知衍拉黑了吗？
为什么语音电话能打通，就连消息也能发过去。
时柠仔细想了想。
才发现，原来在放学那会，江知衍就说了需要接可以打电话。
还有就是。
也说了。
把她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可惜，时柠那会儿在跟陈汐月说话，压根没仔细听。
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句。
现在想想，还挺可笑的。
时柠就这样一直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直听不到对面说话，时柠没忍住问了句：“你还在吗？”
“我在。”
“时柠。”他叫了名字。
突然被点名，时柠稍稍愣了下：“啊？”
“回头。”
时柠转过身。
少年站在明亮之处，漆黑的发梢染上了路灯的昏黄，清隽淡漠的眉眼被弱光折射出阴影。
就这样站在那。
静静的看着时柠。
时柠忽而鼻尖一酸。
她楞楞地挂了电话，朝着明亮的光下走去。
这会看到了江知衍，时柠的眼眶又泛了红，特别想大哭一场。
她侧过脸：“刚刚在电话里，我问你能不能来接我。”
“你突然不说话了。”
时柠稍稍抬了抬头：“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不来了。”
“……”
江知衍垂下眸子。
面前的少女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语调也掺杂着委屈。
他没多想。
只以为是自己来的太晚了。
让她等急了而已。
江知衍难得耐着性子解释：“我在换衣服。”
怕时柠听不懂，他又淡声补了句：“那时候，我在换衣服。”
言下之意就是。
在任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会拒绝你。
只会加快速度，去见你。
也不知道时柠听没听懂。
她只是轻声“哦”了下，而后，跟着江知衍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时柠的手都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袖。
两人靠的有些近，少女身上似有若无的甜香味，环绕在身边。
江知衍脚步顿住。
他垂眸，视线扫过那只手，沉声：“松开。”
时柠拽的更紧了。
“我不。”态度强硬。
“给你五秒钟。”
“你给我五分钟我也不松。”
沉默良久。
江知衍忽而嗤了声：“你非得跟我杠，是不是？”
时柠反驳：“我没有，是你太强人所难了。”
“我让你松手，怎么就强人所难了。”少年眉梢轻抬：“不要学个词语就乱用，行不行？”
“蠢死了。”
“你要是再嘲讽我，我就哭给你看，然后用你衣服擦眼泪。”时柠作势要哭。
他面无表情：“哦。”
“你试试。”
嗓音很平淡，只字未提威胁的话语，但又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压迫。
像是在说。
——试试就逝世。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时柠：“……”
她试图沟通：“就那个，你能不能配合一下？这样显得我很没有面子。”
“行。”
“那你说，怎么配合。”
“你要装的害怕点，然后求我不要那么做。”
江知衍闻言，眸尾轻勾了下：“哦，那……我好害怕。”
时柠：“？？？”
你管这叫害怕？
这他妈是在侮辱人吧。
整得她更没面子了。
时柠“啧”了声，不怎么满意这敷衍的态度：“江知衍，我发现你这人特别无趣。”
被点名后。
江知衍挑了下眉：“是吗。”
他一字一顿：“我突然发现，你这人也很无趣。”
时柠：“……”
空气再度陷入了沉寂。
时柠小声叹了口气，走路时，又莫名想到了陈汐月。
她忽而觉得，江知衍经常骂她蠢，都是有原因的。
想到这，时柠像是不死心一般，又问了一遍。
“我是不是特别蠢。”
“为什么……突然那么问？”
“你醒悟了？”
见时柠良久不回话了，江知衍又问：“要听真话吗。”
时柠思索三秒：“先听假的。”
“不蠢，挺聪明的。”
时柠高兴了。
她自我安慰：“那我就当你这是真话了。”
江知衍：“？”
等红绿灯时，街边的夜宵摊灯火明亮，人气火爆。
他似是随口问：“什么时候从学校出来的？”
“……也没多久，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那你，吃饭没？”
“没有啊。”
她这三个字刚落下，身旁站着等红绿灯的人，忽而就转了身，带着她往步行街里走。
时柠有点莫名其妙的：“干嘛？不是回家吗？”
她眯了眯眼：“你不会是想拐.卖无知少女吧。”
“我告诉你，这是犯法的。”
“少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不要到时候追悔莫及。”
看着他神色渐渐不耐，时柠又特别无辜补了句：“你什么表情呀，我这是为你好。”
江知衍：“……”
时柠还想再说点什么。
江知衍眼皮一跳，再也忍不了了：“我有病？”
时柠眨了眨眼：“那可说不好，毕竟我长得那么漂亮。”
他嗤了声。
“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但有一点你很良好。”
“什么良好。”
“自我感觉良好。”
“……那我勉强当你夸我。”
扯废话结束，时柠开始回到正题。
“所以，你要带我去哪。”
江知衍不搭理她。
时柠也不急，又叫了他几声：“嗯？江知衍？小江同学？”
还是不理。
“请问你说句话是要收费吗。”时柠有些好奇。
“那，我有点小钱，你先给我说两句，行不行呀？”
少年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忍着没揍她的冲动一样，沉声吐出了两个字。
“吃饭。”
时柠愣了下。
这意思，是听她说没吃饭，所以要带她去吗？
她抿了抿唇，忽而想到了在办公室里，林芝那随意的两句话。
助学金。
他还打工。
明明都那么缺钱了，还要带她吃饭。
时柠一时间觉得良心受到了谴责。
她轻轻扯了扯江知衍的衣袖：“我不饿的，等回家再吃就行。”
“徐阿姨不在家，你回去，谁给你做饭？”
“而且，我不是带你吃。”他语调轻缓，不紧不慢地打消了时柠的想法：“是我自己想吃。”
时柠：“……”
话都这样说了，时柠只能点点头。而后，她还想开口，却被预判了。
“闭嘴。”
时柠：“……”
她感觉。
她的说话自由被人限制了。
好委屈好难过好悲伤好痛苦好想哭。
15. ×15 你有猪可爱吗
江知衍带她来了家有炒菜、烧烤、各种小吃的店铺。
两人之前就来过几次，也算是常客了，跟老板都还挺熟的。
这个点都是来吃夜宵的，店里的位置都坐满了，室外还摆了几桌。
就连等待区也有不少人。
老板娘眼尖，一看到熟人来了，就先让他们找了个地方坐着，等位置空下来了先给他们。
临走时，还塞了把糖给时柠。
时柠弯了弯眸子，朝她点点头。
看着老板娘走远，出去忙了，时柠这才拿了颗糖，剥了塞进嘴里。
她咬碎了那颗糖，成了两半。
果香味瞬间蔓延。
而后，时柠又转过脸。
她看向身旁坐着的江知衍，随口问：“吃吗？”
闻言。
少年侧过眸子，视线垂下，落在她抓着糖的那只手上。
“不吃。”
时柠轻“啊”了一声，语气庆幸：“不吃就行，我也就跟你客套一下。”
江知衍：“？”
江知衍嗤笑了下，像是早猜到她会这样说一样。
他转过脸，不再说话。
随着他转过去，时柠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盯了他的侧脸三秒。
这时候，时柠才发现，这人戴了个蓝牙耳机。
时柠眨了眨眼，问：“你在听什么啊。”
“英语听力。”
“什么？”时柠懵了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带着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英语听力？”
江知衍：“嗯。”
时柠不太敢相信：“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兮兮的特别好骗？”
“哪个正经人这个时候还在听英语听力？”
随着话音落下。
身旁的少年似是有些不耐。
他“啧”了一声，抬手，取下了另一只，给时柠戴上。
这一切都有点突然。
时柠瞬间愣住了。
她甚至还能感觉到。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有些微凉，在戴的同时，轻擦过耳面。
耳边传来的英语女声，把她的思绪拉回。
还真是英语听力。
时柠轻声咳了咳：“……对不起，是我草率了。”
下一刻。
时柠想起了那句“正经人谁这个时候还在听英语听力”。
于是，她下意识小声喃喃出声。
“啊……没想到你还真不是正经人。”
江知衍：“？”
虽说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
听到了以后又有没有听清。
但看那神情，时柠可以肯定了，他不但是听到了，心情还不爽了。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以后，时柠又连忙错过话题，企图补救一下。
“但是你这也太内卷了吧？”
“吃个饭都要听英语听力。”她接着控诉：“内卷就是你这种人搞出来的。”
话题成功扯开。
江知衍挑了下眉：“你也可以卷一下。”
时柠果断拒绝：“不要，我想干点人事。”
“呵。”
他似是轻笑了下，就连着眼梢也带着勾了勾。
时柠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笑，搞得懵了下。
而后。
“你嘲讽我？”
“这是在冷笑？”
“你做人不坦诚，嘲笑就嘲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江知衍没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心虚了，不然为什么不说话。”
“你这样搞得我很难过。”
“……”
见时柠终于安静。
江知衍才淡声反问：“说完了？”
“说完了。”
“行，那我说。”
“你，仔细想想。”他停顿片刻：“给了我说话机会吗。”
时柠：“……我闭嘴，您说。”
“我这是光明正大。”他尾音稍稍勾起，一字一顿。
“光明正大的嘲笑。”
时柠：“？”
哪有那么侮辱人的。
太过分了。
时柠听完，没有一丝犹豫，果断站起身。
“我跟你聊不来。”
“再见。”
少年抬眸，懒声：“哪儿去？”
“找个离你远的位置坐着。”
“等会。”
“你是在挽留我吗？我告诉你，没用了。”
“我的心已经彻底碎了，粘不上了，我——”
话被打断：“耳机还我。”
时柠：“……”
这会儿被江知衍一提醒，时柠才注意到，自己耳边有一道极其小的，英语女声。
音量调的小，不仔细听听不到。
时柠沉默了。
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真丢人。
－
后来，又坐在那等了有一会儿。
一见到有人走，老板娘立刻把位置空了下来，让时柠他们先坐。
江知衍出去点菜了。
时柠没跟着，就这样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机。
她这才发现，有几条未读信息。
一一回复完毕之后，时柠再次抬头，就看见江知衍回来了。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老板娘，手里还端了碗馄饨。
那碗馄饨被放在了时柠的面前：“来，先垫垫，后面还有呢。”
“哎，这一起长大的感情就是不一样啊。”老板娘眼睛弯着，看着这小姑娘笑。
“小江刚还跟我说呢，你晚上没吃饭，怕等不及后面的菜上，让我先煮完馄饨给你。”
“真让人羡慕，啧啧。”
从同到尾，江知衍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垂着头，刷着手机。屏幕折射出的冷白光线打在面上，几缕发丝遮住了眉眼。
看不见情绪。
没反驳，也没承认。
全程也就都是时柠跟着附和，唠了几句。
看着老板娘推开门出去，时柠拿起勺子，挖了个馄饨放在嘴边吹凉。
一直保持沉默的江知衍忽而抬眸，嗓音平淡又静。
“别多想。”
他停顿几秒：“我只是怕你废话多，先吃着堵上嘴而已。”
闻言，时柠动作一顿：“我也没说什么啊。”
“你急什么？”她眯了眯眼，目光探究。
江知衍：“……”
那碗馄饨，时柠还没吃几个，剩下的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
她咬了咬勺子，欲言又止了片刻。
最后一道烤茄子端了上来，老板娘拍了拍手“行了，齐了啊。”
送走老板娘，时柠终于憋不住了。
她简单的扫过桌上的东西。
几乎是，把每个她爱吃的全都要了一遍。
时柠抬头：“……你点那么多干嘛？”
少年收起手机，语调缓慢：“吃不完带回去，给你当宵夜。”
时柠：“？”
“那也要不了那么多啊，我吃完不得重十斤？”
“不差那点。”
“你是把我当猪喂了吗？”
“你有猪可爱吗。”冷冷淡淡的一声，像是问句，实际却是在肯定。
时柠微笑反驳：“你可爱，你最可爱，你比猪还可爱。”
江知衍挑眉：“骂我？”
“没有啊，那么明显的在夸你。”时柠立刻先发制人：“你怎么还冤枉人呢。”
－
后来一顿饭吃了一半时，时柠起身去找了老板娘，想把钱付了来着。
可等她去问的时候，才知道已经付了。
时柠就很焦虑，不知道怎么把这个钱给江知衍。
要是在平常的话，没有得知那些情况，江知衍带她吃饭，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可偏偏现在不一样。
而且，那一桌看起来没有一两百的话，是买不到的。
江知衍全程几乎没吃，都在看着她吃饭。也就导致了，走的时候还剩了很多。
时柠尽数打包，带回了家。
出了店门，两人迎着晚风回家。
时柠手里提着袋子，把书包丢给了江知衍拿着。
路上，时柠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转过脸，清了清嗓子：“那个，林老师今天让我把那个什么点，加上答案抄十遍。”
闻言。
少年神情未变：“所以？”
时柠：“但是我没听，我也不知道那个几点是哪道题的。”
他淡声：“长嘴干嘛的？”
“什么意思？”时柠懵了。
“问。”
“我也想问她的呀，但是我当时就想着，也不能在她面前这样说。”时柠语气认真：“这样不太尊重人。”
“而且没多久之前，我还夸了她课讲的好。”
时柠考虑的很周到：“问了就直接造成落差了，你懂吗？”
“还有就是，我现在就在问你啊。”
江知衍：“有事就找到我了。”
他垂眸，唇角轻勾，语调平静：“你怎么不去问沈临安？”
“礼尚往来，你看他打篮球，他帮你写作业，不是很好？”
时柠：“？”
时柠被他这种，没由来的火药味给整懵了。
好好的聊着天，能扯到一个不在现场的人，就特别离谱。
“你是不是有病。”
“人家沈临安又哪里惹你了，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空气紧接着沉默寂静了几秒。
时柠恍惚间，听到了他轻笑了下，紧接着，是一句极其小声的话。
“行，我阴阳怪气。”
—
时柠是等到回家后，才想起来她跟江知衍似乎还在冷战状态。
没想到的是，在冷战状态，这人还能因为怕她没人接，找他消息发不出去，这事情把她从黑名单拉出来。
后来的状态也不像是不愉快。
还带她吃饭了。
在听到她说不知道题目是什么，嘲讽了几句，却还是帮她写了。
第二天上学时，时柠以为江知衍还是不会来找她的。
没想到的是，她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等着她的江知衍。
像是无声的再次和好一样。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还不少。
但这次就是莫名让时柠觉得，很特殊很不一样，难以形容的感觉。
到了学校。
时柠刚进教室，就看到了李如嫣今天来的很早。
她有点不可置信。
在位置上坐下没多久，时柠转过身，还没来得及问她，李如嫣就率先开口了。
她手里拿了个包装好看的礼盒。
长方形，浅色系，还扎了蝴蝶结。
时柠挑眉，逗她：“送我的？”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滚，谁要送给你。”
李如嫣握住她的手，眼神真切：“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人，这次，有件事想拜托你。”
时柠无情拆穿：“距离你求我要作业那天，还没到一个星期。”
“这里面有我通宵写了的情书，帮我给沈临安。”
“不用跟他说谁送的，我在反面写了名字。”
李如嫣早就想好了：“他如果认真看完，检
查，那就会看到后面的名字，也就代表我还有机会。”
时柠面无表情：“那他要是不看呢。”
“不看也行啊，不看也不会注意到我后面写的名字了。”
“我这是给自己留个余地。”
时柠真的不太能理解。
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她本来是不想同意的。
但实在是架不住李如嫣的软磨硬泡，只能收下了。
见此，李如嫣才放心下来。
时柠拿着盒子，转身，把东西塞进了桌肚里放着。
李如嫣这才想起她脸色不太好：“你昨天也没睡？”
闻言，时柠重新转回去。
少女眼下有些淡淡的乌青，因为皮肤白皙，看着有些明显。
“这黑眼圈都快赶上我了。”
时柠有点累：“没，做了一晚上噩梦。”
“然后我就在想。”
“想什么？”
“要不要问江知衍要张照片贴门上。”
李如嫣：“？”
时柠解释：“辟邪。”
李如嫣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先是震惊了片刻，没忍住吐槽：“……我看你才是真邪门。”
桌面被轻叩了下。
紧接着，是一道平静而寡淡的声线。
“什么辟邪？”
16. ×16 不能忤逆公主的意思……
是江知衍。
少年懒散地站在她身后, 眉眼冷淡静默，就这样，安静的, 看着她。
耐心等着她的解释。
时柠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回来。
明明刚转身时候, 还没看到他。
怎么一开始说坏话了，就直接被抓包的那么精准。
时柠轻声咳了咳：“我们没说这个啊, 你听错了吧。”
话音落下，时柠摆了摆手暗示李如嫣, 让她附和，信服力高一点。
李如嫣接收, 秒懂，也跟着胡扯：“嗯……对对对，我们没说这个, 你听错了，确实。”
“就, 随便聊了聊。”
这措辞说出来, 时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知衍嗤笑出声。
他不紧不慢地坐下，而后，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时柠。
“你不如直接把我请回家。”他勾起唇, 尾音稍稍扬了扬。
时柠：“？”
“真人, 更能辟邪。”
时柠：“……”
时柠是真没想到他听到了。
还听的那么仔细。
时柠不太理解：“你听到了还问我？”
他转着笔的指尖顿住。
“不能问？”
时柠说：“我没说不能问。”
江知衍微微颔首：“你那句话的语气，就是不能问的意思。”
扯着扯着，就开始无限套娃了。
时柠算是看明白了。
照这个速度跟他扯下去, 到放学都不一定能扯明白什么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知道还问？”
江知衍挑了下眉，对她这态度有些许不可置信。
他扯了扯唇：“你这种理直气壮是从哪来的？”
“这事是我错了？”
时柠：“……”
“哦，确实。”
“我的错。”
“我应该主动点去你家的。”他嗓音微低了点, 一字一顿：“帮你，辟邪。”
时柠：“？”
这话单从前因后果来说，没一点毛病，只是江知衍在呛她而已。
但单独听着，就有点不对劲。
那种奇怪的感觉，时柠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只能闭嘴。
两人谈话间，苏笑乐也到了。
苏笑乐刚坐下，也没听太清，就听到了后面两个字眼。
“不是，你们说啥呢？”
“啥辟邪？”
苏笑乐有些狐疑的盯着江知衍看：“你什么时候还开启这种业务了？”
“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啊。”
少年闻言，眉梢抬了抬。
他音调平而淡。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苏笑乐：“……？”
良久。
苏笑乐异常震惊，近乎是喊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还混社会了？！”
“……”
“？”
—
第一节课一下课，时柠就在李如嫣的催促下，拿着礼盒出了教室。
临走前，李如嫣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啊，就说有人找你送的，千万别说名字！”
时柠一一记下，在她的目光中，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
背影果断决绝。
李如嫣就差眼含热泪，挥着小手绢送她了。
高二的理科重点班在他们楼上。
让时柠没想到的是。
她刚上楼，还没来得及去重点班，就迎面碰见了从办公室出来的江知衍。
时柠一时间站在原地顿住。
没敢动。
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到的错觉。
她要是早知道能碰到江知衍，就躲开了。
江知衍垂下眼，视线扫过她怀中抱着的盒子，情绪很淡。
两人都没说话。
就这样僵持在这里。
时柠悄悄的挪了两步，绕过他想跑。
下一刻，手腕被人拽住，往回带。
“去哪？”
被抓包后，时柠有点紧张：“那个，嗯，我找沈临安有点事。”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江知衍：“既然这样。”
就在时柠以为，她可以走了的时候。
少年弯了弯腰，靠的近了点。他眸色深谙，嗓音听不出话语情绪。
“一起？”
时柠：“……”
算了。
一起就一起吧。
她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告知。
她就这样，跟在江知衍的身后，一路到了重点班门口。
这人满脸不爽，一度让时柠误以为，她其实不是来送东西的。
她是找了大哥，来打架的。
时柠没进去，她站在窗户旁，轻敲了敲玻璃。
沈临安抬眸。
时柠朝着他挥了挥手。
而后，时柠看到他点了点头，合起书放下笔，出了门走过来。
她虽然老早就组织好了措辞，但这会儿脑子里居然一片空白了。
毕竟是第一次帮人送情书。
而且，江知衍还在她旁边看着。
压迫再次叠加。
手里的盒子变得烫手起来。
看着沈临安走近，时柠动作很快地把盒子塞给他，语速也快：“这是有个人让我帮忙给你的。”
沈临安刚开始好像没听懂：“嗯？”
他微怔了下，才明白：“是谁？”
来了来了。
他开始问这个要命的问题了。
时柠太紧张了，脑子一抽，下意识回：“……我，忘了。”
沈临安：“……”
他微笑，嗓音温润：“那，谢谢，麻烦你跑一趟了。”
回去的路上，时柠整个放松了。
她终于把那东西送出去了。
具体后续怎么样，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时柠莫名觉得，这会儿江知衍似乎是脸色好一些了。
没有刚刚那种跟欠了他多少钱一样，想找人打一架的暴躁了。
一路都无言。
一直到教室门口，江知衍才淡声问：“那盒子，不是你送的？”
时柠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啊，我闲的没事干我去送？”
他扯了下唇。
时柠精准捕捉到了：“你笑什么？”
少年垂眸：“犯法吗。”
言下之意就是。
——你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
时柠心情好，也懒得跟他斗嘴了。
她点了点头，简单附和了两句，进了教室，走到位置坐下。
见她回来，李如嫣急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样？”
时柠：“收了。”
“那，他没问什么吧？”
“问了。”时柠转过身，看着她，转述：“他问我谁送的。”
李如嫣的心揪了一下：“……那你怎么说的？”
时柠老实回答，丝毫没有隐瞒。
“我说我忘了。”
李如嫣：“……”
理由是个好理由。
就是除了牵强点，也找不出什么毛病了。
—
强撑了一上午没睡觉，午休刚开始，时柠就撑不住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泪意。
桌上的书还没收，时柠撑着脸，另一只手翻着纸面。
五分钟后。
她眼睛已经轻阖上了。
撑着脸的那只手也渐渐开始摇晃，眼看身子就要趴下。
桌面很硬，她这个姿势，脸必定会摔在桌上。
然后被疼醒。
时柠的头微微垂着，手也没了力气。
眼看就要倒在桌上了。
下一刻，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轻托住了她的脸。
今天中午的天气温度不减，时柠的脸有些烫。
而少年的指骨节微凉，带了点凉意过来。
感受到舒服，半睡半醒间的时柠，刻意往上蹭了蹭。
江知衍抿了抿唇。
他一声未吭，伸手拿过那本书。
而后，把早已叠好的校服外套拿出，垫在了桌上。
做完这些。
他才将托着时柠脸的那只手，缓缓落下。
教室里的风扇不在这处。
再加上这座位又靠在窗边，太阳一照进来就让人有些烦闷。
时柠其实睡得并不舒服。
因为太热了。
身旁的江知衍似乎是察觉到了。
他伸手，在桌上翻了翻，找了本新的草稿本。
少年拿着草稿本的手指骨明晰干净，随着轻缓扇风的动作，被太阳的光线勾勒一圈。
在角落坐着的陈汐月，把一切都看在了眼底。
她从开始到现在，眼睛眨都没眨。
就这样盯着窗边的方向，手不自觉握紧，发起了呆。
-
周五到的很快。
开学已经快一个星期，晚自习也渐渐开设了。
一想到熬过今晚就可以放假了，时柠就特别开心，连带着看江知衍也顺眼了不少。
不管江知衍跟她说什么，时柠都赞同、肯定。
难得没吵起来。
关于沈临安情书那件事，连续两天了也没着落。
就在时柠猜测这件事要不了了之的时候。
在临近晚自习的时候，李如嫣低头看着手机，被一条消息叫走。
时柠有点儿疑惑，但也没问。
晚自习没人管，教室里有些吵闹。
前几天时柠让江知衍帮她抄的题目也抄好了，就差老王的那几张卷子没写完了。
时柠把卷子推到旁边桌上，又拉了拉椅子坐过去一点。
她敲了敲桌面：“别看了，这题再给我讲讲。”
江知衍垂眸。
他视线扫过卷面，最后落在，少女白嫩的指尖指着的地方。
江知衍：“……”
江知衍扯了扯唇，而后掀了掀眼皮，看向时柠。
“这个大题，我跟你讲了有几遍了。”
言下之意就是。
他给一只小动物讲几遍，它都能醍醐灌顶，背着书包去上学。
顺便考个大学给你看。
时柠睁着眼说瞎话，绝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在精不在多，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讲的不行？”
少年笔尖一顿。
“我讲的不行？”他似在反问。
下一刻。
江知衍坐直了身子，懒散地往后靠。
他扬了扬眉梢，嗓音淡到有些漫不经心。
“那你，去找讲的行的。”
时柠当场丢笔不干了：“你一天不跟我吵就难受是吧。”
“我没想跟你吵。”
“那我问你你不能再讲一下？还非得说出来再嘲讽我一下吗？”
空气安静片刻。
时柠隐约间看到，他似乎扯了扯唇，轻笑了一声。
江知衍：“行。”
“我的错。”
他修长的指节轻叩着桌面，模样散漫：“过来，仔细听。”
这话一出，时柠瞬间泄了气。
她放下了笔，气势拉满，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人直接认错。
态度好的不得了。
搞得时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还有点儿慌。
她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虽说江知衍刚刚是有点嘲讽她的意思。
可是他道歉了哎。
他还要重新讲一遍哎。
时柠垂下眼，小心翼翼地拿起笔：“……喔，好。”
半小时后。
一次没听懂，江知衍甚至给她讲了两次。
大概也就是这第二次，把这位拽哥的耐心消磨完了。
江知衍指节勾着笔。
他抬起眸子，淡声叫了名字：“时柠。”
他眉眼怠懒，嗓音染上了点倦意：“你告诉我，是怎么算出21的。”
时柠还没察觉到是又写错了。
她以为只是在考她有没有彻底听懂。
时柠眨了眨眼，语气特别认真：“你不会看公式吗。”
“为什么要问我。”
这两句话毫无疑惑的是在火上浇油。
江知衍：“？”
“我能看懂你的公式，还用得着问你？”
结合种种反映，时柠大致猜到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淡淡道：“错了。”
“那你直接说不行？”时柠不理解：“跟我多扯两句废话，是能让你变得开心还是怎么。”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江知衍的回话。
时柠的手机响了。
是几条消息。
她打开看了眼，发现是李如嫣发的。
让她去天台一趟，顺便拿包纸巾带过去。
时柠简单回复。
时柠放下手机后才想起来，她那句话落了以后，似乎听到了很轻很淡的单字。
——“是”？
有点像这个字。
而后，她看了眼江知衍：“你刚说什么？”
少年眼都未抬：“没什么。”
时柠也没多想，叮嘱他：“那我去天台一趟，等会晚自习结束记得等我。”
话落，她拿着纸巾，出了教室门。
一路径直上楼，时柠拉开顶楼的隔门，上了天台。
她刚过去，就看到了蹲在围栏角落的李如嫣。
她把脸埋在膝盖处，身子轻微颤抖着，像是在哭一样。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李如嫣抬起眼看过去，眼睛红肿一片。
她声音有点哑：“……时柠。”
时柠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她哭成那样。
跟失恋了一样。
时柠也跟着蹲下，她把纸巾拆开，递给李如嫣。
“你哭什么呢。”
李如嫣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没急着回复时柠的话，而是在调整好了情绪之后，才开口：“沈临安拒绝我了。”
“他，他很认真的看完了那封情书，然后，把我叫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谁都那么温柔，会耐心的看完每个女生送的情书，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拒绝了我。”
“可是我真的，真的好难过。”李如嫣低下头，又开始哽咽。
“……他，他就连拒绝我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我之前还在妄想过，沈临安会不会对我有好感。”
“那种温柔让我有了很多误会，直到今天被拒绝了，我才发现，他只是人好，而已。”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又极力压着声线，不想哭出声。
“时柠，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会有人无条件纵容你。
只对你好。
不用每天像她那样，担惊受怕。
有些东西，好像从时柠一出生，就已经被紧紧拿在了手里。
时柠一时间，没太懂她什么意思。
时柠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安静地听她哭诉。
看着李如嫣安静下来，时柠才叹了口气。
她真的见不得别人哭哭啼啼。
“不是我说，你至于吗？”
时柠企图让她清醒：“沈临安拒绝你你就哭成这样？”
“一被拒绝你就哭，你哭他能回头看你吗？”
李如嫣没懂：“……什么意思？”
“是说，让我去争取……吗？”
时柠：“……”
她真的。
没话讲了。
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让她振作起来吗。
为了一个男的至于吗。
时柠是真没想到，她能曲解成那样。
时柠看着她，也不忍心接着说了，随后欲言又止了片刻：“随便你吧。”
李如嫣像是似懂非懂。
她楞楞地点了点头，擦擦眼泪，坐在天台吹晚风。
晚自习已经快结束了。
时柠就这样，陪着她坐在天台的长椅上。
两人都没再说话。
时柠低着头，团了团手上的纸巾，把玩着。
一直等到李如嫣彻底压制住情绪，不再动不动就哭出来，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回了教室。
晚自习的铃声打响。
时柠还没来得及进教室，就看到自己的桌子那站了个人。
是陈汐月。
她就站在江知衍的桌旁。
时柠挑了下眉，没急着进教室。
她绕到了走廊上。
时柠就这样站在走廊，微微弯了弯腰，趴在窗户边支着脸，听他们的谈话。
陈汐月显然是第一次跟江知衍搭话，整个人都紧张了。
“……你好，我，那个，我是时柠的朋友。”
闻言，江知衍没什么动作。
陈汐月深吸了一口气：“我跟时柠玩的好。”
江知衍还是没搭理她。
陈汐月也不气馁，接着自顾自开口：“可以认识一……”
剩下的话被打断。
少年嗓音平淡：“不可以。”
让陈汐月没想到的是，她借了时柠的名义，居然还会被拒绝。
她一度僵住。
尴尬的谈话结束。
时柠大概也能猜到了。
陈汐月摆明了就是喜欢江知衍。
不然她怎么不去找李如嫣，不去找苏笑乐，不去找楼上的沈临安。
她跟他们也是好朋友啊。
怎么偏偏就单独只找江知衍。
时柠弯了弯唇，朝她笑：“谁跟你是朋友啊。”
听到声音后，陈汐月猛地抬头。
像是没想到时柠会突然回来一样，她有些惊慌失措。
时柠接着开口：“不要乱攀关系，我们顶多就是个同班的陌生人。”
“……”
陈汐月被这几句话搞得无地自容。
她低着头，快步离开。
时柠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动。
她支着脸：“我看人家挺喜欢你的。”
“不给点回应？”
闻言，少年笔尖一顿。
他缓缓抬眸，音调平而淡，似是在反问：“跟我有关系吗。”
时柠眨眨眼。
江知衍抬手，笔杆敲了敲桌面。
“进来收拾东西，回家。”
-
对于江知衍的这种冷淡反应，时柠还挺满意的。
回家路上，她还夸了夸江知衍。
其实某些时候，时柠觉得自己很别扭。
在看到江知衍对陈汐悦冷漠回应，她会莫名很开心。
就是说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她讨厌陈汐月，才会有这种想法。
还是别的。
而过后，又会像之前那样，故意去找不痛快。
说一些“人家那么喜欢你，你不给点回应”的这种话。
她似乎。
就是很喜欢看江知衍这种，事不关己的姿态。
到家洗漱好后，时柠莫名睡不着了。
有困意，但就是睡不着。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上，一片漆黑。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时柠伸手，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
没什么精神去玩手机，又睡不着觉。
最后，时柠翻着联系人的手顿住，播了个语音电话出去。
这个点了她以为不会有人接了，没想到不但接了，还接的很快。
江知衍：“干什么。”
时柠语气有点儿纠结：“啊，我睡不着。”
“那就不睡。”
“但是我好困。”
江知衍：“……”
他敲着键盘的手一顿：“那你，到底想干嘛。”
时柠说：“我想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不会。”
猜到了。
时柠早就猜到会被拒绝了。
她轻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电话也没挂。
对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键盘声，鼠标声。
似乎还有，游戏的背景音。
时柠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那你现在在干嘛？”
江知衍的手机放在桌上，一直开着免提。
听到她问，他淡声回：“打游戏。”
一提起这个，时柠想起来了：“是你之前跟苏笑乐他们玩的那个？”
“苏笑乐那会不是说，这游戏有个抽人物的材料很难搞到，而且一个账号只能抽一次。”
当时下课，她就听到苏笑乐在说这个。
大致意思是什么，抽到稀有的角色，返现度很高。
时柠不玩这个也不懂，但她对抽卡挺感兴趣。
特别是那么稀有的抽卡。
“你材料满了吗？”
闻言。
江知衍抬眼看了眼右上角，轻“嗯”一声：“还在刷，快了。”
“那你先别抽！等明天我过去！”时柠有点激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欧皇。”
“好。”
时柠也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果断。
那么难刷的材料，还那么稀有，她一句话就愿意给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
对面的江知衍打了几个字发在公屏，而后站起身，朝着窗台走去。
他嗓音微低：“想听什么故事？”
时柠有些疑惑：“你不是在打游戏吗？”
“挂着了。”
“先给你讲。”
时柠：“？”
时柠有些痛心疾首：“我跟你说你这种行为不好，我要是你队友我能骂死你。”
江知衍：“听不听。”
时柠果断：“听。”
“我之前存了个，等我找找。”
她把语音电话的框缩小，打开相册找了那张图，发送过去。
大致扫过整体。
江知衍沉默了一阵。
“……你确定，让我讲这么幼稚的故事？”
时柠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睡前故事不都这样吗？”
“你就说你讲不讲吧，不讲我找别人。”
江知衍：“？”
“找谁？”
“打开b站，找个讲故事的视频。”时柠认真回话。
“……”
看着这故事，少年似是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才勉强说服自己接受。
“住在山下的小兔子，最近心里藏了一个小秘密。那个小秘密，是一只住在对面山头的红尾巴的小狐狸。”
他嗓音干净寡淡，咬字透着一种轻。
声音好听到让人想睡觉。
“……”
刚开始时柠还会在讲故事的途中，去跟他搭两句话。
后面，直接没声音了。
故事说了一半。
手机里传来了少女浅淡的呼吸声。
江知衍抿了抿唇，停住。
“睡了吗。”
没人回应。
-
时柠是第二天睡醒之后，才发现电话没被挂的。
这个语音电话，就这样打了一晚上。
她醒得早，这会儿才六点多。
江知衍应该是还没醒，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时柠看了眼右上角的电量，发现不多了以后，果断挂了电话，拿去充电。
手机充上了电，看着时间还早，时柠又回去睡了会。
再次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她洗漱好之后，拿起手机，发现江知衍发了条条消息。
说是材料满了，让她过去抽。
一提起这个，时柠动作很快的拔下了充电线，小跑下楼。
江家的院门没关，时柠直接进去，上了二楼。
江知衍坐在桌前，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电脑界面停在抽卡那处。
听到脚步声走近，江知衍侧过脸，缓缓抬眸。
时柠看了眼电脑屏幕，问他：“我再问一遍，你，确定，肯定，给我抽？
”
“我说我是欧皇的话是骗你的。
”
“毕竟我之前水平你也知道。”
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时柠又认真道：“但想抽这个卡是真的。”
时柠怕他后来后悔。
毕竟是一个账号就一次，材料也稀有的东西。
江知衍椅子往后退了退，让出位置：“嗯，给你。”
甚至是没有一丝犹豫。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时柠也不墨迹了。
她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弯下腰，兴冲冲点了那个图标。
出来了一张。
花里胡哨的卡。
时柠没玩过这游戏也不懂，但看样子应该还算是挺好？
她问：“这个怎么样？”
江知衍：“……”
他顿住，视线落在屏幕上几秒，没开口。
良久，少年才扯了扯唇：“挺好的。”
“一般人抽不到。”
看他这神色，时柠其实不太相信的。
时柠语气有些疑惑：“真的？”
“嗯。”
“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江知衍：“……”
他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
他终究还是说不出那句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时柠大概也猜到了。
但具体怎么样她也不懂，就先悄咪咪拍了张图，打算问问别人。
时柠想起出门前，徐舒雅交代她的话。
知道她要去找江知衍一趟以后，顺便让她在叫他来吃饭的这件事。
时柠：“我妈在做饭了，你要去吗？”
江知衍关了电脑。
“不去，等会有事。”
时柠“喔”了声。
他不想说。
时柠也学会了不详细的问。
-
回家以后。
时柠拿出手机，找到了苏笑乐的聊天框。
而后，她把那张图片发了过去。
时柠打字问【：这个怎么样？】
苏笑乐在点开那张大图之后，一时间愣住了。
随后他没忍住狂笑出声。
笑完，苏笑乐看这右上角的id有点眼熟，才想起来【：这不是江知衍的号？】
苏笑乐有些震惊【：你抽的？】
时柠【：对，他说挺好的，一般人抽不到。】
苏笑乐【：一般人确实抽不到。】
时柠【：？】
苏笑乐【：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能懂。
】
苏笑乐【：就这样说吧，这张卡要是换个人来抽，江知衍现在已经在警察局做笔录了，你能懂吗？】
言下之意就是。
这卡是真的垃圾。
时柠：“……”
她心情有点复杂。
苏笑乐发完消息，见对面没再回复，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昨天跟他打游戏那会，问他材料刷好没，他说还要几天。】
他接着打字【：然后凌晨那会我上了趟游戏，发现还在那边挂着号。】
苏笑乐【：笑死了，我估计他是想早点抽的，没想到被你给半路劫了。】
时柠：“……”
苏笑乐不说还好。
现在听他说完，时柠心情更复杂了。
她打电话那会，是凌晨十二点多。
那就说明。
江知衍是在听到她说，想抽那张卡之后，连夜把材料刷齐的。
时柠轻叹了口气。
她太不争气了。
太对不起人家熬夜的成果了。
就抽了个这么烂的卡。
-
周一那天，时柠把那几张卷子交给了老王。
老王简单看了看题，对此很满意，也就没有为难她了。
时柠回了教室。
她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见了角落的陈汐月。
正看着窗户的方向。
也就是，江知衍。
时柠扯了扯唇，径直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
两人目光撞上，陈汐月立刻低头躲避。
苏笑乐看她站旁边也不动，也不说话的，有点迷惑：“你站那干嘛呢？”
“不会是因为那张卡，你俩吵架了吧？”
江知衍：“？”
时柠：“？”
时柠挑了下眉，开玩笑：“是啊，要不你的也给我抽？”
苏笑乐：“？？？？”
他不能接受，直接炸了。
“你做梦吧你！”
下课铃打响，时柠打算去趟卫生间。
她问了李如嫣，见她不去，就自己起身离开了教室。
时柠站在洗手台边洗手的时候，顺着镜子，看见了从隔间出来的陈汐月。
陈汐月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一样。
她声音很小：“……时柠。”
时柠抬眼：“？”
“我喜欢他。”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时柠用了三秒，解码出了这个“他”是谁。
“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也知道你讨厌我，不会原谅我了。”陈汐月低着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阻止我追江知衍。”
时柠没急着回话。
她不急不慢的关上水龙头，拿出纸巾擦手。
“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她语气有点犯了难：“要是你说喜欢我呢，我还能考虑考虑要不要接受你。”
“但是吧，你跟我说你喜欢江知衍，我还能把他绑了送给你吗？”
时柠认真分析：“不好吧这，犯法的。”
陈汐月：“……”
她真没想到，时柠会这样说话。
一时间楞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了。
时柠擦完水，见她也不开口了，直接转身往门口走。
“要比一下吗？”
陈汐月声音扬了扬，把她叫住。
时柠转身：“什么？”
陈汐月深吸了一口气：“快到月考了，比分数。”
“如果我赢了，希望你能不要阻止我了。”
时柠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一番什么神奇的言论？
为什么这人总是能精准刷新她的下限？
“你好自信啊。”时柠有点想笑，但又怕笑出来不尊重她。
“能不能把你的自信分给我一点。”
“我凭什么一定要跟你比？”
时柠思索：“而且你怎么专挑人弱项啊。”
“啊，说起弱项，我有太多不如你了。”
她停顿片刻：“比如，演技。”
少女瞳色墨黑浓重，一脸真诚：“演艺圈没有你，他们损失了一大笔财富。”
第一次见陈汐月，只觉得这姑娘很含蓄内敛，说个话都能脸红。
现在看来，时柠太单纯了。
这位很会隐藏，很会利用人。
利用完了时柠，甩掉了小混混，还想着利用时柠去接近江知衍。
太会了。
时柠都想筹钱送她出道了。
-
出了卫生间，时柠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能理解。
她回教室以后，从桌肚里拿了一堆教材出来。
时柠敲了敲旁边的桌子。
少年侧过眸子：“？”
“快月考了，救救我。”
江知衍：“？”
“你什么时候还在意月考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有些，难以言喻：“平常不都是，睡觉？”
时柠：“？”
什么叫，平常不都是睡觉？
时柠感觉自己被质疑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
她目光轻抬，对上了那双平静，毫无波澜的眸子。
时柠改口：“行就算是，那我现在我突然有了点上进心，你不满意？”
江知衍挑了下眉。
他模样有些闲散，嗓音漫不经心：“不敢。”
“再怎么说。”
“也不能忤逆公主的意思。”
17. ×17 你抱我干嘛
临近晚自习那会, 李如嫣拽着时柠去了趟校外的小超市。
她今天也就午休那会睡了，其他时间一下课，一空闲下来, 就找江知衍复习准备月考。
时柠打了个哈欠, 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你要买什么啊。”
听时柠这样问，走在前面的李如嫣步子停下, 又往后退了几步。
李如嫣拉着时柠往前走：“你不知道吗？就最近很火的那个织围巾材料包，我们学校门口的超市居然有货了。”
“我今天在班里看到有女生做了, 织的特别好看。”
“然后我就去问了她。”
“看着挺简单的，而且里面也有步骤教程, 很详细的。”
“……”
时柠全程嗯嗯啊啊地应着。
一直到李如嫣说完，她才开始认真分析：“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材料包的问题。”
言下之意就是。
人别的女生织的好, 不是因为有说明书，也不是材料的问题。
就算是你给那女生一坨毛线, 她也能给你整出来个好看的。
但你不行。
你没人家手巧。
早点放弃对大家都好, 特别是对毛线。
李如嫣：“？”
时柠劝她：“说真的，算了吧。”
“你直接把毛线挂脖子上都比织出来的好看。”
“别人问起来你还可以说这是极简风。”她甚至特意脑补了一下：“但你要是自己织的话，别人问你能怎么说，狗啃风吗？”
李如嫣：“？”
“放屁！”
－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 出了校门。
这小超市比不上学校里的小卖部人多。
里面别的区域都没什么人, 倒是织围巾材料包的货架那边，围了挺多女生在那站着。
李如嫣压根挤不进去，只能在那等着。
时柠去了别处。
她到了零食区, 打算买点带回去。
简单拿了几样抱在怀里之后，时柠的目光落在了那包香芋片上。
放的有点高。
时柠目测了一下，应该是可以拿到的。
她腾出手, 把零食单手抱在了怀里，而后，微微垫了垫脚，抬手去勾。
几次之后，还是拿不到。
随着这个动作，搞得时柠有点热了，也越来越不耐烦。
就在她想放弃的时候。
忽而，在身后靠边一点的位置，伸出了只骨节分明的手。
拿下了那包香芋片。
时柠愣了愣，转过脸看过去。
面前的少年发色有些浅，碎发分开遮住了眉眼。肤色白皙，带着点病气，却又不失攻击力。
身上穿了件冲锋衣外套，袖子随意卷起，脖颈间带了条细长的银链。
时柠对他第一印象就是。
像是玩音乐的。
还是潮流摇滚乐。
他把那包香芋片递给了时柠。
时柠这才想起：“啊……谢谢。”
“不用。”
嗓音有些低。
他眼都未抬，骨节分明的手上拿了瓶罐装可乐，转身去结账。
随着他转身，时柠看见了他肩上勾着包带，背着个琴包。
还真是玩音乐的。
时柠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包香芋片。
“时柠！”李如嫣走近，拍了拍她。
李如嫣朝她扬了扬手里的材料包，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拿到了，你好了没？”
时柠回过神：“好了，走吧。”
两人结完账后。
时柠提着手里的袋子，先一步推开门出去。
在隔壁门口角落的低矮楼梯那处，坐了个人。
那个位置离时柠这有点远，再加上，路灯的光线有些暗，看不清脸。
但时柠看见了放在一旁的琴包。
罐装可乐被放在一旁的地上，少年单手勾着拉环，打开，拿起。
察觉到那边的目光，他撩起眼皮。
黑暗中，时柠恍惚间觉得，跟他对上了视线。
李如嫣刚出来，就看到时柠站在那没动，她好奇地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少年早已低下了眼。
李如嫣狐疑地问：“你认识啊？”
“不认识。”时柠收回目光，转身往学校走。
李如嫣不太相信：“不认识你盯着人家看那么久干嘛？”
她眯了眯眼：“快点老实交代。”
时柠解释：“就刚刚在超市的时候，他帮我拿了个东西。”
闻言，李如嫣“哦”了声。
楼梯口的光线昏暗，她那时候也依稀能看见，那人的周身气质。
不太简单。
“那你在超市看到脸没？好看吗？帅吗？什么类型？”
时柠“啊”了声，给了个中肯评价：“还行。”
“还行？”李如嫣思考了下，而后自顾自点头：“能让你说出这个评价，看样子是好看的。”
“毕竟连江知衍那张脸在你这，都捞不到这个还行的评价。”
李如嫣脑补了几分钟：“被你这样一说，我对他有点好奇了。”
时柠：“他当然捞不到。”
“丑的像狗。”
李如嫣被逗笑：“江知衍知道你这么骂他吗？”
“……应该，知道吧？”时柠有点迟疑。
李如嫣：“……”
你自己都不确定呢。
聊了一路，快到学校时，李如嫣又重新提了那个少年：“不过说起来，他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没见过啊。”
时柠无语：“那种光线，就算是我坐在那边，你看了也能说没见过。”
李如嫣打断：“那不一样。”
时柠：“？”
“你这种脑子有病的气质，我看都不用看的好不好？”
时柠：“？”
李如嫣不急不慢：“闭着眼睛也能认识你。”
时柠：“？”
别闭眼了。
你直接闭嘴吧。
－
等回到了教室后，晚自习早已经过了一半。
快下课了，再加上还很困，时柠也没什么兴趣再去学习了。
她扯了扯江知衍的衣袖：“我睡会，放学叫我。”
“嗯。”
见他同意。
时柠这才趴桌上，开始补觉。
她这一觉睡到晚自习的铃声打响，还没醒。
班里的同学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书本，背上书包离开教室，打算回家。
这动静都没把时柠吵醒。
一直在睡。
见此，江知衍也就没叫她。
他拿起桌上的演讲报名表，轻声拉开椅子，起身，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路过楼梯口时。
从楼上下来了个人。
少年嘴里嚼着口香糖，单耳戴了个蓝牙耳机，模样有点痞。
江知衍抬眸，视线落在他身上三秒。
那少年看都没看他，抬手扯了扯包带，背着琴包下楼。
人已经走远。
江知衍收回视线，忍住了那种，看他不太爽的情绪。
他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老王还没走。
他接过了那张报名表，简单看了眼，点了点头：“行了，我会帮你争取的。”
“……”
临走前，老王又交代了一句。
“这次月考好好考啊，能不能去市里演讲就看这一次了。”
“给的奖金是小事，主要是它加学分高啊。”
－
天已经黑透了。
在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几个男生没走。
几个男生打打闹闹的，玩嗨了。
时柠桌上的书堆的高，他们也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人睡觉。
就这样绕着桌子跑着跑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撞到了时柠那张桌子。
关键是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没发现有人。
江知衍刚进教室。
他垂眼，就看到了几个男生绕着那处打闹着。
离得不近也不远。
在时柠前面的那几张桌子，已经让他们推的乱七八糟，零散倒在地面。
也跟着，牵扯到了时柠的桌子。
眼看那张桌子就要被推跑了。
时柠还在睡觉。
及时醒了还好，没醒就直接要摔地上了。
下一刻。
随着那张桌子的倒下，时柠的手腕也被人拽住，往怀里去带。
那只手冷白而带着骨感，却在她手腕上用的力道很轻。
像是怕弄疼她。
就着她的高度，少年单膝跪在地上，就这样把时柠抱在了怀里。
而后，怕她摔下去，时柠的肩上又被轻搭了只手搂着。
少女的脸靠在他肩上，垂着头。
没骨头似的。
这一下，让那几个男生也愣住了。
江知衍抬眸，面色有些冷。
“看不见这有人？”
他微抿唇：“要打出去。”
为首的那个男生有些手足无措，赶紧道歉：“……那个，对不起啊，我们这真没注意到。”
虽说是刚分到一个班，还没一个月。
但高一那会也是听过这位脾气不好的，再加上那天在操场上，李南被教训的那一下。
更是慌了。
几个男生看向他怀里的少女，语气有点歉意：“时柠没事吧？”
“……”
这一顿折腾，时柠睡得再沉也醒了。
她眼皮有点重，隐隐约约感觉到鼻尖传来一股干净冷冽的淡香。
时柠抬了抬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趴着。
顿了几秒后。
时柠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而且这人还蹲着。
她坐在椅子上，脸还搭在人家的肩上。
时柠先是楞了下。
很快，想起了这股淡香的主人，也就索性没动了。
她背对着，看不到后面还有人。
时柠打了个哈欠：“你抱我干嘛。”
“占便宜？”
“我这就报警抓你。”
江知衍：“？”
她刚睡醒，声音也小，软软糯糯的。
刚刚江知衍那两句话，让教室里彻底安静了，寂静到一点细响都能听到。
很明显，那几个男生也听到了这几句话，一时间有些尴尬。
想笑。
但不敢。
却又忍不住。
18. ×18 怎么能说自己丑……
第二天上学, 时柠来的很早。
与其说是自愿来得早，不如说是被迫的。
她躺在床上还没睁眼的时候，就被江知衍的电话吵醒了。说是让她起床, 不然就不等她了。
一顿拉扯之后, 时柠只能认命。
临近十月份，最近的天气逐渐忽冷忽热。
教室的窗没关紧, 顺着缝隙吹进室内，让时柠的瞌睡少了不少。
她单手撑着脸, 低下头阖眼，看都没看, 就顺手又把桌上的书翻了一页。
少女鬓角间零碎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些许莹白的脸庞。
纤长的睫毛轻垂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又打了个哈欠。
江知衍侧过脸, 垂眸看过去。
桌上的书面字样整体倒过来，时柠的指尖轻抵在下一页, 又准备翻页。
江知衍伸手, 帮她把书摆正。
“反了。”
时柠闻言，嗓音有些困倦的随口回复：“拿正拿反有意义吗。”
“我一个字都没看下去。”她还觉得有点委屈。
他眼都未抬：“有。”
时柠问：“什么意义？”
江知衍的笔尖顿住，缓缓抬眸，一字一顿道：“用来敷衍我的意义。”
时柠：“？”
既然她的苦心敷衍已经被拆穿, 那也没有必要再去, 装着认真地样子看书了。
时柠揉了揉眼，把书合上：“你能看出来就行。”
江知衍：“……”
那本书被随意丢在了桌子角落。
时柠转过身，想找李如嫣说两句话, 顺便提提神。
她这才发现，李如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那个织围巾的材料包拿出来了。
材料散了满桌子都是, 毛线团乱七八糟的堆叠在一起。
李如嫣还在认真看教程。
她一只手拿着针勾，另一只手翻着教程书，一步一步慢慢来。
态度可认真了。
随着步骤失败后，李如嫣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忍想把这东西丢了的冲动。
她把毛线拆开，重新勾上。
时柠撑着脸，随手拿起了一坨毛线团，晃了晃：“你怎么选个深色啊。”
听到时柠这样问。
“我又不带。”
“啊？”时柠先是楞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还没等李如嫣解释，她就瞬间了然了。
“……喔，我懂了。”
闲着也是闲着。
时柠就这样看着她织围巾。
半小时后。
时柠的视线落在角落那一团，被冷落的毛线上。
各种颜色的线团混在一起，李如嫣已经用不上了。
还剩了很多。
时柠敲了敲桌面，示意她看那边。
顺着李如嫣的视线，时柠开口，问：“这个，你还要吗？”
李如嫣摇摇头，把东西递给她。
她说：“用不上了，你拿走吧。”
时柠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递的线团，又接着拿了根勾针，这才转身。
她之前在网上看过那种，毛线织娃娃、小动物的教程。
大致也还记得步骤，打算试试，打发打发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种毛线能不能做了。
时柠看了眼一旁的江知衍。
他还在记笔记。
时柠移开视线，把那坨毛线的颜色分类出，放在桌上。
她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找了个教程视频，放慢速度播放着。
她学东西快，没多久就整出了个成品。
虽然看着是有点丑，但也勉强是做出来了。
时柠还挺满意的。
也没觉得哪里丑，反而越看越顺眼。
她扯了扯江知衍的衣袖，沾沾自喜地把那只毛线兔子拿给他看。
江知衍侧过眸子。
视线落在她白皙的指尖上，捏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玩偶上。
巴掌大的一个，黄白色混合。
针线间还有点松松散散的，说不上好看。
他没说话。
时柠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它很好看。”
江知衍：“……”
时柠无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接着自言自语：“巧了，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江知衍还是没说话。
时柠敲了敲桌面：“不要沉默了。”
“请毫不吝啬的夸奖它，顺便再夸我心灵手巧，快点快点。”
江知衍扯了扯唇：“这什么。”
他语气有些疑问：“狗？”
时柠：“？”
她无语了真的无语了。
这他妈怎么看也不能是个狗吧？
时柠气的语噎了片刻，最后，她一字一顿：“这是你。”
言下之意就是。
江知衍是狗。
闻言，江知衍挑了下眉：“不好看还不让说？”
“你讲道理吗？嗯？”他眼梢勾了勾。
少年的嗓音压的有点儿低，最后那个单字鼻音，更是别样的勾人韵味。
明面上是说她不讲道理一样。
实际上也没打算，指望她能讲道理。
时柠只关注到了他说不好看。
时柠反问：“不好看？”
“你现在是连敷衍都没兴趣了是吗？直接就不好看？”她有点不可置信：“我好失望。”
“你变了呜呜呜。”
“……”
控诉完毕，时柠就转过脸，不再理他了。
少年指尖捏着笔，轻叩着桌面。
他淡声问：“生气了？”
“我——”话被打断。
时柠盯着手里的玩偶，随口回：“没有，我就在想。”
“这狗那么像你，你居然说它不好看。”
她抬起眼：“江知衍，你怎么能说自己丑呢。”
江知衍：“……”
安慰的话卡在了嘴边。
－
最后那只黄白相间的兔子，还是被江知衍拿走了。
看着他改口，承认这玩意不是狗，承认这玩意很好看，时柠才彻底满意。
最后，时柠又把玩偶挂在了他的钥匙扣上。
午饭时，江知衍有点事，要晚点去食堂。
也没让时柠等他，时柠只能先跟李如嫣结伴去了。
两人都想吃猪排饭，但这个窗口人太多了，只能站在那排队等着。
趁着这个时间，时柠问她：“一上午了，你围巾织的怎么样了？”
李如嫣如实回答：“我扔了。”
时柠：“？”
“扔了干嘛？”
“突然认清了自己没有这个天赋，这个理由怎么样。”她叹了口气。
时柠想安慰她：“其实吧……有觉悟是好事。”
“你也不是什么都不行，最起码你有觉悟就很行。”
李如嫣微笑：“你闭嘴吧。”
谈话间，队伍已经渐渐缩短，大概还差七八个人就到她们了。
时柠抬眼，视线落在前面窗口旁，站着的人身上。
跟上一次见面时不同。他今天不再是那一身打扮，脖颈间戴的细链子也没了，换了一身蓝白相间校服。
少年侧着脸，发梢稍垂。
时柠恍惚间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似乎还戴了耳钉。
打扮看上去并不像高中生。
没想到人家不但是，还跟自己是一个学校的。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少年微微抬头，侧过脸。
时柠立刻移开视线。
李如嫣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人往这边走了。
李如嫣语气狐疑：“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
李如嫣：“？”
“那他干嘛过来？？？”
时柠懵了：“啊？”
她侧过脸看过去，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少年嗓音低淡，眸子轻垂：“借一下饭卡？”
时柠先是楞了楞，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饭卡递给他。
他点头：“谢谢，等会微信还你。”
话说完，也没再等着时柠回话，转身去了窗口旁。
看着他走远，李如嫣接着逼问：“你还说不认识？”
“不认识连微信都有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时柠：“……”
“没微信。”她平静解释：“那意思是等会加。”
李如嫣顿了顿，又接着问：“不是，那他怎么就找上你了？”
“那么多人不借，就找你借？”
她喃喃自语：“不对劲吧这。”
时柠彻底被她问的无奈了。
“我见过他。”
“就那天去超市的时候，帮我拿东西那个。”
“？”
李如嫣张了张嘴，还想在问点什么。
下一刻，那少年已经刷完了饭卡，走过来把还给时柠。
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把二维码界面给时柠看。
他低下眼：“你扫我吧。”
时柠刚想说不用。
一碗饭而已，就当谢谢他上次帮拿东西了。
但看人家连二维码都放出来了，她只能把话咽下：“……好。”
时柠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这人的头像很简单，是张灯光昏暗的照片，看不太清。
ID是个大写字母Y。
通过后，见时柠把红包领了，他才转身离去。
李如嫣回过神。
她想起那天说，这人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那句话。
李如嫣有点震惊：“还真是我们学校的？”
“不应该啊，之前没见过啊。”她一个人接着喃喃自语。
“不会是转学过来的吧？”
“但是说真的，长得确实好看。”
“……”
-
今天没有晚自习。
下午放学，时柠要留下打扫卫生。她跟另一个女生一组，名字叫夏眠。
时柠第一次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她是个软妹。
后来在一起打扫过几次卫生之后，才发现原来人家只是名字软妹。
夏眠做事很快，废话也不多，井井有条的。
而且长相性子比较冷。
时柠还挺喜欢她的。
打扫完卫生，时柠收拾好了书包，离开教室。
江知衍还在走廊等她。
下楼时，时柠问他：“放学你有空吗？”
江知衍轻“嗯”一声。
时柠接着开口。
“那。”
“一起复习呀~”
19. ×19 我想要那个
到家以后, 时柠简单的跟徐舒雅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去了江知衍家。
时柠拿出了今天的作业，放在桌上。
她本来也有基础, 但以前就是懒得动脑子懒得写, 不然花点时间也是能做出来的。
写作业途中。
时柠咬了下笔杆，忽而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眼：“对了, 星期一我把卷子交给老王以后，他还夸我了。”
江知衍：“嗯？”
时柠眨了眨眼, 多少有点添油加醋，开口道：“夸我聪明, 态度认真，写得好。”
闻言。
江知衍垂眸扫她一眼，嗓音平静淡定：“难道不应该夸我？”
时柠有些狐疑：“为什么要夸你？”
他挑了下眉：“哦, 我教得好。”
时柠：“？”
你要脸吗？
“你这么狂妄的态度都是跟谁学的？”
少年垂下眼：“你教得好。”
时柠：“？”
她倒是没急着反驳回去。
就这样思考了几秒之后，时柠自顾自点头, 难得赞同：“确实。”
“我没有在夸你。”
“我知道, 但我可以当你在夸我。”
“……”
今天留的作业比较少，再加上有江知衍在，写的还挺快。
天色还早，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时柠干脆拿出教科书, 开始复习之前学过的课程, 顺便背背书。
橘红色的晚霞映照在窗面上。
整个房间的氛围，难得安静了下来。
透着一股和平。
刚开始时柠还在认真背。
两三次之后，她就嫌弃坐的有点累了, 脖子低的也酸痛。
时柠抬了抬头，放松，又打了个哈欠。
她撑着脸, 找话：“我发现。”
江知衍笔尖一顿：“？”
“我一背书就困。”
“比听老王讲课还要困。”
时柠思考了一会，认真问他：“你说，有没有一种东西，可以让我看一眼就能记住内容。”
也不管江知衍理不理自己。
她又喃喃自语：“去哪找呢。”
“梦里。”他音调平而淡。
时柠不满意了，指尖弯了弯，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几个意思。”
“怎么两句话不说又开始打击我。”
“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讨论。”
从前几句来看，语气态度确实都很认真。
就在江知衍想开口的时候。
下一刻，她又开始不正经了。
时柠轻声叹了口气：“我确实梦到过，但要是能带出来，我还犯得着问你吗？”
江知衍：“？”
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微弱橘粉的暖色光线照在书桌上。
时柠抬眼看他。
少年清冷淡漠，有些生人勿近的眉骨，被光线转换柔和了不少。
桃花眼轻垂着，睫毛很长。
就这样盯着看了有一分钟。
她忽然冒出了一句：“你有考虑去整个容吗。”
见江知衍忽而抬眸。
时柠急忙解释：“没有说你丑的意思。”
她接着补充：“就是吧，这张脸太招小妹妹喜欢了，太给我找麻烦了。”
言下之意就是。
你他妈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喜欢你的都来找我事，烦都烦死了。
所以换张脸。
换以永治。
他停顿片刻：“那我，还挺抱歉？”
“你知道就行。”时柠低下头，把书翻页：“啊，我说真的。”
“怎么就没有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东西存在呢。”
“这项目我投了，等我把它研究出来，从此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江知衍眼都未抬。
“嗯，加油。”
时柠：“……”
真敷衍。
她觉得有点无趣了，也就没再说话。
而后，索性又把书拿起来，人靠在了椅背上，抬起手躺着看。
内容到现在也记下了不少了。
时柠闭着眼，尝试背。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嗷！”
她仰着头靠在椅子上，闭眼背课文时，困意又紧跟着上来了。
而后，手一软，书本砸在了脸上。
那本语文书还挺厚重的，在脸上砸过后，又几番掉在了地上，很响一声。
这下不困了。
直接疼清醒了。
时柠没捡书。
她坐直了身子，捂着脸：“呜呜呜呜呜！”
江知衍：“……”
他似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弯腰把书捡了起来。
时柠揉着鼻尖：“你怎么不安慰我一下。”
“我现在非常难过。”
“你知道吗，多亏了我这张脸是纯天然的，不然现在已经崩了。”她甚至还有点庆幸。
“好疼呜呜呜。”
“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江知衍还是没说话。
时柠：“自从刚刚被砸了那一下，我的心就已经跟秋天的落叶一样凉了。”
她接着控诉：“而你的冷漠，更是让它叶上加霜，我感觉我现在瞬间去了南极。”
就在时柠想着，还能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下一刻，江知衍终于开口了。
他嗓音平静：“说完了？”
时柠老实回答：“没，还差点，等我再想想。”
江知衍：“……”
他笔尖轻点着纸面，音调很轻：“废话那么多，我怎么有空哄你。”
时柠一秒安静：“……”
是哦。
她好像确实是，自己一下就说了一大堆。
直接让江知衍找不到机会开口了。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
距离九月的中秋节没几天的时候，徐舒雅就开始学做月饼了。
她做的并不好吃，每次一实验就是十个起步。
丢了浪费，最后全都拿去塞给了时柠，跟时柠的爸爸时文彬。
刚开始时柠还能勉强吃几个。
后来看见月饼就想吐，不管是做的还是买的。
徐舒雅还不让她拿给江知衍，说是这些都太难吃了，等她试验出好的再给。
一直到中秋节这天。
时柠刚洗漱完下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徐舒雅。
茶几上还放了一盒月饼。
很明显是自己包装，自己做的。
见时柠下楼，徐舒雅抬起眼：“等会把那盒月饼送去给小江。”
“对了，记得顺便问问他他爸今天回不回，不回就来我们家过节。”
时柠点点头。
她拿起了那盒月饼，出了门。
她醒的时候就中午了，再加上洗漱墨迹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了。
前几天还挺冷的，今天下午又热了起来。
时柠顺着阴影地，靠着墙走，来到了江家院门口。
她没敲门，先是拿出手机，打字问了句【：醒了吗。】
对面秒回【：？】
江知衍：【：睡到下午的只有你。】
时柠懒得跟他计较【：开门，仙女来送温暖了。】
这条消息发送过去以后，就再也没收到回复了。
时柠就这样站在门外，等着他开门。
太阳有些大。
时柠往前走了两步，离门很近的位置站着。
没多久，忽而听到了门后开门的声音，时柠转过身。
少年发梢稍垂，眸子低下，看她。
时柠眨了眨眼：“中秋快乐呀～”
她把手里的月饼盒递给江知衍，自顾自开口：“这是我妈自己做的月饼，好不好吃我也不知道。”
这话倒是真的。
自从被硬塞了几次失败的月饼之后，时柠打死也没碰过了。
对于这一批成功的，她也没敢吃。
见江知衍不说话。
时柠又补了一句：“你有空先尝尝，要是好吃就跟我说，我再试试。”
闻言。
他眉梢轻抬：“拿我试毒？”
察觉到这字里行间的意思。
“你完了，你居然内涵这月饼不好吃。”时柠眯了眯眼：“我这就告状去。”
江知衍有些漫不经心：“行。”
“你去。”
时柠：“……”
时柠不理解。
求她一下，服个软就那么难吗。
好气哦。
临走前，时柠忽而想到了徐舒雅交代的话。
她往屋里看了眼，问：“对了，江叔叔今天回来吗？”
“不回。”
时柠点点头：“那，今晚上你来我们家吃饭呀。”
“是一定一定一定要来。”
“我没有在问你的意思，知道吗。”
怕他拒绝，时柠又态度强硬地补了句。
“不准拒绝我！”
—
一直到晚饭快做好，也没见江知衍来。
就在时柠打算再去叫一遍的时候，门忽而被敲了。
他刚进来，时柠就把他拉到了角落，小声问：“怎么样怎么样，月饼好吃吗？”
江知衍：“嗯。”
时柠不太相信：“真的吗？”
“你不会是跟我妈联合起来骗我吧？”
她话音刚落。
少年面色平淡，漆黑的眸子稍垂，似乎是在无声问她。
——我看起来很闲？
时柠：“……”
那可不一定。
万一你就是闲的没事干呢。
她顿了顿，尝试跟人商量：“那你说，江知衍不骗时柠。”
“不然你就是狗。”
－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
徐舒雅说附近的公园有摆摊子的，各种玩乐活动，让他们出去玩玩。
想着人多热闹，时柠就先在小群里问了一下。
自从李如嫣被沈临安拒绝了之后，这个群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偶然就几条，苏笑乐发的游戏转发广告。
问了之后，见大家都有时间，就约在了公园那边见面。
那公园离时柠家比较近。
她跟江知衍先到，找了个长椅坐下。
在不远处的摊位，木板上沾了不少气球，每个下面都有个小礼品。
时柠一眼就看上了那个玩偶。
但她对自己技术没什么信心，去玩纯属是送钱的。
时柠扯了扯江知衍，示意他往那边看。
“我想要那个。”
“帮我打。”
闻言。
江知衍挑了下眉，嗓音寡淡：“说两句好听的。”
时柠：“？”
“求求你了，快点，别逼我揍你。”
20. ×20 封建迷信要不得……
时柠拉着他去了那边的小摊位。
没给江知衍付钱的机会, 时柠赶在他之前，买了十次。
时柠抬起手，指了指那边：“我要那个娃娃。”
江知衍：“三排第五个？”
见时柠点头, 他轻“嗯”了一声, 接着淡声问：“就它？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时柠：“？”
“什么叫就？”
“你怎么那么自信，就确定能次次都中？”
真不是她打击人。
主要是江知衍这话说的, 太拽了也太欠揍了。
闻言。
江知衍挑了下眉：“是啊。”
时柠：“……”
江知衍拿起了桌上放着的枪，抬起, 对准。
少年漆黑的发梢遮住些许眉眼，此刻被晚风吹散, 眸子里尽数是平淡闲散的神色。
他明晰干净的指骨节轻弯。
慢慢，扣了环。
下一刻，里面装着的黄色小球, 打在了木板上。
偏了。
时柠没忍住笑出声。
那一套整得以为多厉害呢，没想到就这。
她眼睛弯了弯, 声音带笑, 想嘲笑两句：“我就说你不行，你还——”
话音被打断。
与此同时，随着“彭”的一声，气球应声爆开, 下方挂着的娃娃也掉在了地上。
又是连着几声。
旁边的气球也接二连三的响起, 掉落。
时柠愣了愣。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了，彻底安静下来。
还是老板过去，把装在包装袋里的毛绒娃娃拿过来, 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上的。
少年把枪放下，缓缓撩了撩眼皮。
他看向时柠。
也没说话，像是在无声彰显着, 这场胜利。
时柠张了张嘴，轻声“啊”了一句。
她垂下眼，看了眼面前桌上摆着的一摞娃娃，觉得有点打脸。
事实证明，江知衍确实有那个拽的资本。
一共十次次数，他中了七次。
前三次没中，人不是不行，只是在利用这个机会试试准位。
后来，就是七连中。
一次都没落空。
时柠本来还想再买几次的，但老板不愿意了。
恰巧这个时候，李如嫣他们也到了。
这公园还挺大的，道路弯弯绕绕，李如嫣他们也就先没进去，等着在门口汇合。
最后，时柠抱着怀里的一堆娃娃，跟着江知衍离开了那个摊位。
一路走到了公园门口。
时柠看到了那边站着的几人，径直走了过去。
见时柠怀里抱了不少东西，李如嫣有些狐疑地问：“哪来的那么多娃娃？”
“你们刚刚玩什么了啊。”
“打气球打到的。”
时柠眨了眨眼：“你要吗？拿几个走。”
李如嫣摇头：“我可不要。”
按照时柠的技术，把钱包掏空了也打不到那么多。
所以，很明显这是江知衍帮她打的。
她要是拿了，不太好。
苏笑乐在一旁插话：“不是，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呢？”
“李如嫣不要我要啊，给我几个，我帮你分担分担。”
闻言。
时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而后，语气有点儿震惊：“想不到你不但爱看言情小说，还喜欢这东西？”
苏笑乐：“？”
“不是，这怎么了？”他倒是只字不提言情小说，转移话题：“你这是爱好歧视，懂不懂？”
时柠这才注意到，站在暗处的沈临安。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他们聊天，时不时笑着。
安静，又温柔。
从不会去打断别人的话。
时柠眨了眨眼，目光从他身上略过。
几人开始往公园里走。
路上，时柠忽而想到，家里还有很多月饼没吃完。
现在那一批都是徐舒雅做成功的，一次成功之后，徐舒雅又特别来劲，做了好多。
吃晚饭前，在江知衍的担保下，时柠小心地尝了一小口。
不难吃，相反味道还不错。
但她现在看见月饼就害怕，见到这几人，忽而有了个小算盘。
时柠侧过脸，问：“对了，你们今天吃月饼了吗？”
江知衍挑了下眉：“？”
时柠眼神警告，示意他不准说话。
不等众人回答，她又自顾自开口：“我妈做了好多吃不完，等会给你们带点回去。”
“不要。”
“可以。”这句，是沈临安说的。
时柠朝着他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而后，她看向另外两人。
“我不是在问。”时柠眨巴了两下眼睛，声音温软：“这是强制性的。”
李如嫣笑：“是不好吃吧？”
时柠反问：“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
时柠看了眼沈临安。
见他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从未拒绝过李如嫣，有过那种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时柠低下眼，拿出手机，找到李如嫣的聊天框。
她打字，提了一句：【：我还以为沈临安今天不会来的。】
听到手机提示音，李如嫣下意识看了眼时柠。
她回【：我也以为。】
李如嫣【：但刚刚在公园门口，他跟我说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以后大家都还是朋友。】
见此，时柠收起手机，没再回了。
－
后来，他们又把能玩的几乎都玩了一遍。
时柠怀里抱了各种，江知衍帮她赢到或者拿到的东西。
一直到渐渐抱不住了的时候，时柠才想起去买了个帆布袋，把东西装了进去，提着。
临走前，时柠看到了湖边那处的点点灯光。
湖面上飘着荷花灯，中间放了个电子蜡烛，和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她跑过去，买了几个灯抱在怀里，一人给了一个。
“先写上各自的愿望，嗯，然后最后帮我提一句。”她手里拿着笔，认真想了想：“就写——希望时柠这次月考可以考个好分数。”
见众人不说话。
时柠问了句：“你们听到没？”
苏笑乐：“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怕因为顺便帮你提了这一句，搞得我之前的愿望都不准了。”
时柠：“？”
“你说这话，你觉得礼貌吗？”她立刻反驳回去。
时柠低着头，手上捏着笔在花灯上写着。
满满一张纸，上面全都是希望这次能考个好分数。
写完后，时柠把笔给了江知衍。
她再三叮嘱：“记得，一定要在最后帮我提一句。”
少年眼都未抬。
他指尖握着笔，将纸面稍作遮掩：“嗯。”
就这样看着他写完。
江知衍把纸面折了折，只露出了时柠让写的那句话。
而后，给她看。
时柠满意了。
她后面又看了眼其他几人的，见他们的纸上都有那行希望时柠考个好分数的字眼，才彻底放心。
这个点，公园的人还是很多。
几人找了个空地，把手里的灯轻放在河里。
水面被风吹皱，精致漂亮的荷花灯顺着水波，往前飘了飘。
而在灯里的纸张那另一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江知衍反折过去。
没被时柠看到的那行字。
－
月考这天。
时柠拿着笔袋，去了隔壁教学楼的考场。
距离考试还有十分钟左右，时柠就这样站在走廊上，不敢进去。
整个教室里人几乎到齐。
她自己不敢进去就算了。
还连带着把江知衍也留下，拉着他跟自己一起站在外面。
时柠的手搭在栏杆上，趴着脸看向楼下。
“我有点紧张。”
“我害怕。”
她接着喃喃自语：“你说，我最后会不会，考的分数还没之前的好。”
考场教室在五楼。
说不上高但也不矮。
看着这高度，她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要是真那样，我都想从这跳下去了。”时柠眼神涣散，无精打采的：“没意思。”
江知衍：“……”
“不会。”
他音调平而淡：“不是都帮你许愿了吗。”
闻言，时柠抬眼看他。
她语气有点震惊，甚至还带着点嘲讽：“你怎么连那个都相信啊。”
时柠的指尖轻敲着栏杆。
随着手指敲着栏杆的“叮叮咚咚”声，她又一字一顿，开口。
“封建迷信要不得，知道吗，江同学。”
江知衍：“……”
问题是。
难道不是你他妈让他们帮你许愿的吗。
现在又说什么封建迷信要不得。
话全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江知衍垂下眸子，看了眼她，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站着，一直到铃声打响。
在进考场之前，时柠恍惚间，听到了身后的人跟她说了两个字。
很轻，很淡。
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听不见。
似乎是。
“别怕。”
－
如果说刚坐下的时候，时柠整个人是紧张的。
那么等写了几道题之后，她又放松了，甚至有点飘了。
很简单。
都是江知衍讲过的。
唯一有点困难的那道大题，她废了点时间，但最后也写出来了。
考试还没结束，时柠提前交卷了。
江知衍在走廊等她。
时柠出去以后，跟着他一起下了楼，回教室。
“怎么样。”他侧过眸子，淡声问：“难吗。”
时柠眨眨眼：“有手就行。”
闻言。
江知衍嗤笑一声。
他眉梢轻抬，字字句句复述了一遍：“有手就行？”
“你现在，挺拽的啊。”
时柠轻声“啊”了句。
她语气还挺谦虚：“其实还好。”
“主要是，我上次问你为什么那么拽，你说我教得好。”
时柠抬眼看他：“然后我就仔细的想了想。”
“我这个当师父的不能丢你的脸，所以，我也得接着进修。”
江知衍：“……”
听别人吹牛也就图一乐。
真不要脸还得看你。
21. ×21 没白疼你
等到他们回教室有一会了, 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从考场回来。
时柠低着头翻书，正在找刚刚那一大题的思路。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写对了。
而且那题加分数还挺高的，就算是其他小题错了一半, 有大题支撑着, 分数也不至于太难看。
李如嫣刚坐下，就兴冲冲地拍了拍前面的时柠。
“别看书了, 你都要成傻子了。”
李如嫣又接着说：“快快快，转过来, 我跟你说个事。”
闻言，时柠手里拿着书, 转过身。
她眼睛都没抬一下，还在找公式套用：“你说。”
李如嫣也没在意她敷衍的态度。
她喝了口水：“就那天在超市帮你拿东西的，找你借饭卡那个人, 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了。”
“他从音乐教室出来的。”李如嫣停顿了片刻：“然后吧, 我就在那条走廊随便找了个人打听。”
“他们说他叫祁宥, 是刚转学过来的，高三，家里挺有钱。”
“而且这人，他第一天来就把老王惹到了, 把老王气得不轻。”
话音刚落, 李如嫣又忽而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眼时柠，语气复杂：“从这点来说，你们还挺有缘的。”
都挺会气老王的。
时柠挑了下眉, 笑：“不止这个有缘吧？”
李如嫣：“？”
“我跟他都是人，算不算有缘。”时柠语气认真。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嗯, 而且一个学校，还都是学生，这也挺有缘的。”
李如嫣楞了，没忍住骂她：“你有病？”
“这叫什么有缘？”
时柠眨了眨眼，反驳：“那一样会气老王，也不能叫有缘啊。”
“你这样说的我好像没有优点了一样，只会惹人生气。”
李如嫣：“难道不是？”
她语气带着点狐疑：“你有优点吗？”
“有啊。”
“？”
“我长得好看。”
“……神经病。”
被骂以后，时柠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撑着脸，重新低下头，接着翻那本书：“行了。”
“你接着说。”
整个人平静且敷衍。
李如嫣“啧”了声：“不是，你什么反应啊？”
她有点无语：“我看你盯人家那么久，我寻思你感兴趣呢，结果就这？”
时柠抬眼，轻飘飘一句：“但凡是个长得好看的人，我都感兴趣。”
“那怎么没见你对江知衍感兴趣？”
“注意重点，我说的是长得好看的人。”时柠笔尖抵着书面：“他不是人，我对狗没兴趣。”
李如嫣：“……”
－
吃完中午饭后，时柠陪李如嫣去了趟小卖部。
在李如嫣拿东西的时候，时柠看到了一盒小皮筋，上面的图案还挺可爱的。
她就买了一盒。
付完钱后，两人回了教室。
时柠拆了盒子，拿了几根皮筋出来看了眼，而后又随手塞在了桌角。
距离下午上课时间还早。
时柠趴在了桌上，打算睡个午觉。
而当江知衍回来的时候，时柠已经睡了有一会了。
放在角落的那盒皮筋，盖子没盖好，被她的手碰倒不知道多久了。
就这样撒了出来，尽数铺满了一小片桌角。
还有几个掉在了地上。
江知衍看了眼一旁的时柠，没出声吵醒她，而是起身，弯下腰把地上的捡了起来。
而后，他重新坐在了位置上，伸手拿过桌角的盒子。
少年的指尖轻勾着皮筋，一个个装进去。
下一秒，时柠睡醒了。
她趴在桌上，眼睛还没睁太开，迷迷糊糊间看到江知衍在拿她的皮筋。
时柠打了个哈欠，撑着胳膊坐直身子。
见她醒了，江知衍以为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就没出声解释。
时柠就这样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
缓了缓神之后。
时柠问：“你干嘛偷我皮筋？”
江知衍：“？”
他轻嗤出声，反问：“我有病我偷你皮筋？”
时柠眨了眨眼。
“说不定呢。”她轻声叹了口气：“万一你就是有这种癖好。”
江知衍：“……”
少年抿了抿唇。
他缓缓掀了掀眼皮，眸子轻抬，仿佛是在无声问。
——你是不是有病？
时柠以为他不好意思了：“不要害羞呀，我又不会笑话你的。”
江知衍还是不说话。
他把盒子盖上，冷白修长的指骨节拿着，就这样，放在了时柠面前。
他淡声：“你吵死了。”
时柠眨巴了两下眼睛，拿过那盒皮筋，不说话了。
她视线一转，看到了在江知衍的桌上，放了一个白色的纸盒。
上面还印了个英文logo。
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她上午，跟李如嫣讨论的那家蛋糕店。
时柠也不确定，就好奇问了句：“这是什么？”
少年低着头看手机。
他眼都没抬：“某人想吃的草莓蛋糕。”
闻言。
时柠先是稍稍愣了愣，没想到被他听到了这事。
上午那会，李如嫣在网上看到了这家店的广告宣传。
他家招牌就是这个草莓蛋糕，每天都限量，先到先得。
李如嫣就给时柠看了。
没到放学时间出不去学校，两人就先想着，等放学了去碰碰运气，看还能不能买到了。
其实时柠也挺担心的，怕买不到。
那会儿整个人还挺丧气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江知衍居然趁着中午这段时间，去帮她买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时柠眨了眨眼。
她心里莫名，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说不清楚。
时柠伸手拿过那个纸盒，拆开：“是你出去买的吗？”
“不然？”
里面有两个。
一个是草莓果酱的，一个是草莓。
还不等时柠开口问。
江知衍视线扫过，淡声开口：“不知道你想吃哪个，就都买了。”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听他说完。
时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欣慰：“果然，我没有白疼你。”
她话题一转：“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
“那你要什么。”
江知衍抬眸：“不吃还我。”
言下之意就是。
他不要钱，你要是再废话一大堆，觉得过意不去，就别吃了还回去。
－
第二天下午，午休时老王拿来了月考的卷子。
已经批改好了。
进教室的时候，老王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但又故意硬板着一张脸，看上去特别搞笑。
老王把卷子放在讲台上，叹了口气。
“这次考试——”
他拖长话音，就是不说。
对于老王的卖关子，时柠心下一紧张。
“我要重点表扬一下时柠。”
老王笑呵呵的，把时柠的每一科卷子都找出来，抖了抖：“你们都好好看看，人家这进步多大。”
时柠：“？！”
她高兴死了。
被叫上去拿卷子的时候，时柠平了平激动的心情。
她冷着脸，像是早就料到一样，无所谓地走了上去，拿过卷子。
坐下以后，时柠一张张翻着，大致扫过。
总分一百五的卷子，她都上九十了。
而总分一百的卷子，也有个六十多分。
不算太好，但能在短期内考成这样，也是算厉害的了。
跟以前的十几二十分比起来，更是进步飞快。
时柠暗戳戳的扯了扯江知衍，小声炫耀：“我觉得我好厉害呀。”
少年抬眸。
他轻声：“嗯。”
“很厉害。”
－
在听到老王夸奖了时柠之后，陈汐月就陷入了安静。
一直到下午第一节课下课。
陈汐月出了教室，径直走到了老王的办公室。
她刚进去，就直接开门见山：“王老师，我怀疑时柠作弊。”
老王：“哦，行，那你说说，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但是，王老师您不觉得奇怪吗？”
“她一个从高一就次次不及格的，为什么这次，能进步那么快。”
陈汐月再次提醒他：“这才开学一个月。”
老王有点无奈：“陈汐月，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啊。”
“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会去查考场的监控的。”老王看向在办公室补作业的方胜：“你，去把时柠叫过来。”
方胜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
教室里，时柠还在抱着那几张卷子看。
她越看越高兴，一想到等徐舒雅看到这分数的表情，就肯定特别有趣。
方胜进了教室：“时柠。”
“老王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时柠眨了下眼：“老王叫我干嘛？”
“……陈汐月怀疑你作弊。”方胜语气复杂。
这话一出，时柠楞了三秒。
她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觉得浑身发凉。
莫名很委屈，很想哭。
然而更多的是气愤。
方胜传完话就走了。
李如嫣跟苏笑乐也听到了那话，气得不行。
“这陈汐月脑子有病吧？”
“陈汐月是谁？”
“时柠之前认识的女生，跟我们同班，存在感很低的那个。”
“我当时还觉得她人不错，谁知道怎么那么傻逼？”
“时柠这几天哪会不是熬夜学习背书，她没证据就去告状，气死我了。”
听着这俩人帮她骂人，时柠没什么反应。
身旁坐着的少年抬眼，指节微微曲起，轻敲了下桌面：“别怕。”
“我陪你去。”
－
到了办公室以后，陈汐月还站在那边没走。
老王见时柠来了，刚想开口，就看见了她身后的人。
老王打趣：“干嘛，来打架的？”
“都先出去，我跟时柠说两句。”
看着其他人出去，陈汐月依旧没走，她还是站在那。
一副要要个说法的样子。
老王看过去：“你也出去。”
－
江知衍出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如嫣跟苏笑乐也跟着来了。
几人就这样站在门口。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拉开。
陈汐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如嫣伸手把她拦住，笑的有点假意渗人：“别走，我们聊聊。”
陈汐月往后退了两步，有点害怕。
看她这样子，苏笑乐没由来的有点烦躁。
太装了。
这人样子太假了。
看的他想打人。
要不是这是个女孩子，他现在可能已经一拳头上去了。
面前这两人气势汹汹，陈汐月低着头，睫毛颤了颤，一时间没敢说话。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视线忽而看到了一旁的江知衍。
陈汐月把求助的目光抛过去。
少年扯唇笑了：“她怎么样，我会不清楚？”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关心了。”
“嗯？”
22. ×22 你应该能忍受吧？……
从老王办公室出来以后, 时柠一眼就看到了江知衍。
少年懒懒地倚靠在门旁，神色松松散散。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缓缓抬起眸子。
视线对上。
时柠看着他眨了眨眼, 没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有几秒。
一时间耳中只有走廊里的吵闹嘈杂声。
下一刻, 他问：“怎么说。”
时柠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她刚刚在办公室里，都听老王把话说开了, 也没什么可难受的。
时柠解释：“老王说他相信我，但是怕陈汐月把事情闹大, 为了安抚她，还是要查。”
闻言。
江知衍没说话。
时柠稍稍抬起眼, 走到他面前：“你相信我吗。”
“嗯。”
“不行！”时柠扬了扬声。
江知衍：“？”
她停顿了片刻，接下来的话，表面像是在商量, 实则是强制性的。
时柠轻声：“要不，你说不相信, 让我揍你一顿出出气。”
江知衍：“……”
他不说话了。
江知衍是倚靠在墙边的, 但从这个高度，时柠还是得抬起头看他。
时间久了，脖颈有点酸。
时柠活动了下。
她往前走了两步，也跟着靠在墙边, 而后蹲下, 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腕上。
她小声嘟囔：“我要烦死了。”
说着，少女还抬起头, 用含着泪花的眼睛去看他。
她真的很拼命在酝酿了。
很努力在挤眼泪了。
恍惚间。
时柠似乎看到了，江知衍的唇角有些不受控制地轻扯了下。
像是在嘲笑她拙劣的演技。
下一秒，让时柠没想到的是, 江知衍也跟着蹲在墙角。
少年侧过头，目光与她平行。
他嗓音平淡，像是跟她商量：“那，我，不相信？”
空气安静了一瞬。
时柠已经彻底入戏，她眼中含泪，质问：“你居然不相信我？！”
“我原本就非常难过非常悲伤，我的心已经凉透了，就像被放在冰箱里拉往了南极一般。”
“现在你的话，更让它雪上加霜。”
“……”
“火上浇油。”
“……”
“落井下石。”
“……”
“痛入骨髓。”
最后。
时柠给出了一个总结：“你无情你无义你没有心。”
江知衍：“……”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时柠好奇地问：“你是在哄我吗？”
他眉梢轻抬：“算是。”
时柠又不太确定地问：“那我干什么都行吗？”
“嗯。”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江知衍轻轻颔首，淡声复述她的话：“我说的。”
时柠满意了。
她一秒收起眼泪。
其实在昨天中午睡醒那会，看到江知衍在帮她装小皮筋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个想法。
就是不知道怎么切入。
刚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江知衍。
那几秒里，时柠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以她对江知衍的了解，这会儿确实是个好机会。
时柠故作淡定。
她伸出手扯着江知衍的衣袖，慢慢站起身。
“先回去。”
－
回了教室后，也已经到了上课时间。
就这样熬到了下课，时柠坐在位置上，从桌肚里拿出了那盒小皮筋。
她把盖子打开，拿了两根出来，套在手上。
江知衍视线落在她的指尖上。
少女白皙的指尖勾着几根彩色的小皮筋，上面还带着可爱的图案。
他莫名。
眼皮一跳。
下一秒，时柠的一番话，更加证实了那个猜测。
时柠朝他摆了摆手：“过来点，然后低头。”
江知衍：“？”
“做什么。”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时柠看着他：“不是说我干什么都行吗。”
“快点过来。
见少年不为所动，时柠再次戏精上身。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你快点嘛。”
“求求你了。”
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刚刚在办公室门口你都答应了的。”
“难道你忍心让一个善良可爱美丽温柔的妙龄少女，从满心欢喜到失望而归吗？”
说到这，时柠又要开始控诉了。
她正在思索着，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秒。
江知衍大概是被她搞烦了。
少年稍稍垂眸，抿了抿唇，居然真的往前靠了点，低头。
江知衍觉得，他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从小时候认识时柠的那一刻，他的满身戾气就像是有数值一样，被时柠慢慢清空。
最后到几乎没有。
脾气好到就算是时柠现在扇了他一巴掌，他也不会生气。
但是吧，这种事情。
也就是只限于时柠能这么做。
要是换个人在这，当她拿出皮筋和说第一句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丢出去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
时柠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她还想再多演一会的时候，这人就突然妥协了。
这种感觉就很像。
她在那边搭好了戏台子，想好了词，就等着这一下了。
结果江知衍直接把她的戏台子拆了。
时柠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眯了眯眼，出声：“别动。”
“我要开始了。”
“你的时Tony老师已上线。”
说着，时柠也没过多犹豫，直接就上手了。
少年漆黑的发丝蓬松而软，随着低头的动作，散了开。
时柠动作很轻的捏起了一撮，小心翼翼地把皮筋在发梢出绕了两圈。
有一说一。
这种感觉真的！
太他妈爽了！！！
其实想给江知衍扎头发这个想法，也并不完全是昨天才冒出来的。
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就是不敢。
江知衍还挺配合她的，时柠没怎么费力气，没多久就扎好了几个。
她选的皮筋全是粉嫩嫩的，上面的图案也是在一盒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
时柠松开手：“好了。”
身后的坐着的苏笑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盯着。
眼睛都没眨一下。
随着时柠的那句话落下，江知眼抬头。
而后，苏笑乐手里的手机也应声掉在了桌上。
少年发梢被扎成了几簇，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满意了？”他问。
时柠连忙点头：“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好看。”
苏笑乐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但是笑出声了，他还拿起了手机，调到相机想拍照。
动作还没开始，就被江知衍察觉到了。
他撩了撩眼皮，嗓音淡却有压迫。
“你拍一个试试。”
－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上完就到大课间了。
体育老师让夏眠去器材室拿垫子，问有没有人要跟她一起去。
时柠坐在树荫下，看了眼不远处的陈汐月。
她一看到那人就烦。
最终，时柠站起身，打算跟夏眠一起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汐月居然也跟着一起了。
几个女生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到了器材室。
一中的器材室很大，一时间也找不到在哪，索性几人分散开来找东西。
器材室那么大，总有几个地方是监控死角。
时柠就这样，在这个死角被陈汐月拦住了。
时柠就很烦，不想搭理她，接着低头找东西。
身后的陈汐月也不出声，一直到时柠没找到垫子，起身想换个地方的时候。
忽而，很清脆的一声巴掌声传入她的耳中。
陈汐月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时柠先是楞了下。
她看了眼陈汐月脸上的巴掌印，看样子下手还不轻。
对自己那么狠。
看着都疼。
这人有病吧。
时柠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干嘛啊？”
陈汐月还是不说话，眼中很快溢满了泪水，捂着自己的脸。
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时柠已经看穿了一切。
她面无表情：“所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说是我打的你了。”
“有意思吗我问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是看几个女生还没回来，体育老师来器材室看了一圈，最后在角落找到了这俩人。
一见有人来了，陈汐月眼泪直接流下来。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多的男的，一见这状况，直接就质问时柠：“怎么回事？”
时柠倒是无所谓。
又不是她的错。
时柠语气有点无奈：“我说我没碰她，您信吗。”
“这里就你们两个人，她还能发起疯来打自己一巴掌？！”
时柠：“……”
还真是让您说对了。
时柠也不想解释了，她选择佛系躺平：“查监控吧。”
“这里是监控死角，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体育老师被气笑了。
夏眠拿着垫子走过来。
少女神色冷冷清清的，抱着垫子，看了他们一眼。
体育老师被气的揉了揉太阳穴，指着夏眠：“来，你说，刚刚怎么回事？”
夏眠抬眼：“我没看到。”
没有人证物证，体育老师也开始烦了。
下一秒。
少女的声线毫无起伏：“但我听到了。”
时柠有点震惊地看着她：“？”
就在时柠以为，自己再一次看错人了的时候，夏眠下一句话，再次刷新了时柠对她的看法。
时柠原本以为，夏眠只是长相冷性格冷。
没想到她还那么带刺。
就很爽。
夏眠挑眉，眼尾勾起：“那声音我还记得，不如让时柠再打一下，我听听。”
她看向陈汐月，意有所指：“也算是给陈同学一个清白。”
“就是过程会有点痛苦。”
“你应该能忍受吧？”
23. ×23 你这是偷换概念……
体育老师也是没想到这一个两个, 说话都那么让人震惊，让人意外。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汐月也不说话, 捂着脸小声啜泣, 吵的人心烦意乱。
良久。
时柠眨了下眼，赞同夏眠, 出声打破了安静：“我觉得挺好的，可以试试。”
少女嗓音绵软, 整个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时间就像那种，用最软的语气, 说着最狠的话的既视感。
陈汐月往后退了两步，有点害怕地看着她。
像是真的怕时柠会过来打她一样。
随着话音落下，体育老师这才回过神。
他真是气死了, 狠狠地瞪了这几个女生一眼，喊出声：“你们！都跟我去王建华的办公室！！”
王建华, 也就是老王, 她们的班主任。
体育老师内心是倾向于陈汐月的，毕竟人家小姑娘捂着脸在那哭，怎么看都像是受害者。
可惜没有证据，他也不能去敲定事实真相。
往小了说, 这就是小女生的打闹, 但要是往大了说，也能被定义为校园暴力了。
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事交给班主任去处理。
他实在是管不了, 也没那个能力去管。
还没问两句话呢，这俩小姑娘说话就一个比一个气人。
完全沟通不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前往教学楼。
进办公室之前，时柠看了夏眠一眼。
两人视线对上没多久, 夏眠又撇开目光，还是那副冷淡样子。
就好像，刚刚帮她说话的不是她一样。
恰巧老王没课，就在办公室里坐着。
门被推开后，看着体育老师那来势汹汹的样子，他还愣了一会。
紧接着，就看到了后面的陈汐月。
再然后就是时柠，跟夏眠。
老王扬了扬眉，“哎呦”了一声，打量着这几人：“这又是怎么了？”
办公室里四个工位，在最角落那边，有个女老师坐在那。
她的办公桌旁还站了个人。
少年弯腰低着头，指尖还捏着笔，看样子是在补作业。
体育老师没什么好气，他拉开椅子坐下：“你自己问她们。”
“你们班学生我真是管不了了，一个比一个气人。”
老王：“……”
“行，那来，你们谁先说？”
话落，没人搭理他。
老王的胡子抖了抖，一时间有点尴尬。
他看向陈汐月，叹了口气：“来，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被点名，陈汐月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露出了那一片红肿的巴掌印。
一路上，陈汐月的眼泪就没停过。
她脸上早就湿黏一片。
一见这副样子，老王大概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难得郑重了起来。
老王厉声：“说。”
见陈汐月准备诉说自己的心酸了。
时柠也没闲着，从一旁拉了个椅子过来。
她整个人懒散地靠在位子上，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样子。
老王瞪了时柠一眼，却也没说话，像是默认她坐着。
陈汐月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抽抽噎噎开始诉说：“……体，体育课的时候，我跟时柠在器材室拿东西。”
“然后，然后她把我带到了监控拍不到的地方，骂我，质问我为什么要去告状，告她作弊。”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陈汐月指着隐隐作痛的脸：“她就打了我。”
太精彩了！
这胡扯的逻辑链也是很顺溜。
因为她告状，所以才会被记恨。
有头有尾的。
要不是看这那么多人，时柠都想给她鼓掌欢呼了。
上次说她适合去逐梦演艺圈，现在看来还真是屈才了，这人去当个编剧也很牛。
角落补作业的祁宥听完后，挑了下眉。
他嘴里咬着棒棒糖，也没什么心情写作业了，索性开始听这一出大戏。
陈汐月吸了吸鼻子：“王老师，我说完了。”
从开始到现在，老王的眉头就没松过。
“说完了？那你说。”他看向时柠。
闻言。
时柠将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轻撑着脸：“没什么好说的，我碰都没碰她。”
少女声音绵软细腻，有点耳熟。
祁宥转着笔的手一顿，唇角稍稍扯了扯。
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王气坏了：“夏眠呢？”
一提起夏眠，一直沉默的体育老师也炸了：“你别让她说！”
这姑娘说的话那能是正常人逻辑思维吗？
神他妈再打一遍试试。
为了保护老王那脆弱的心灵，体育老师及时止住了夏眠。
“这都什么事啊……”老王看了眼这几人，叹气：“你们还真是每天都给我一个惊喜。”
陈汐月眼中再次含泪：“王老师，您不相信我，是吗？”
“不是不相信你，是没有证据，那边又没有监控，我能怎么办？”老王都要愁死了。
“我脸上的巴掌印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陈汐月尖叫出声：“难道我还能疯起来打自己吗？！”
时柠：“……”
夏眠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
“说不定呢。”
她眼尾轻勾：“万一，你就是有这种隐藏性疾病？”
老王：“夏眠！”
老王也是彻底无奈了：“算了，叫家长吧。”
时柠倒是无所谓。
她相信徐舒雅还是明事理的。
而陈汐月就不一样了。
一提起叫家长，她整个人开始惊慌了起来：“不行！不要叫家长！”
时柠眨了眨眼，看过去。
陈汐月低着头，最终决定不追究了：“我，我愿意跟时柠和解。”
时柠：“？”
她眼梢轻抬了下，声线清脆：“和解？可以啊。”
她接下来的话毫无诚意。
“对于没打你却被你污蔑这件事，我感觉很抱歉也很遗憾。”
顿了片刻，时柠补了句：“抱歉和遗憾的，都是没能真的打到你。”
“还有就是，小心你那张漂亮的小脸，下次再惹我，我就真的上手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柠轻声“啊”了声。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当然，你要是真的有抖M倾向，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少女眼神真切，似是在关心一样。
“答应我，别再自己打自己了，可以吗？”
老王：“……”
体育老师：“……”
角落坐着的女老师：“……”
一时间，这几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噗嗤。”祁宥没忍住，笑出声。
那女老师瞪了眼他：“笑什么？快点写你的作业！”
少年懒懒地应了声，咬着糖，不甚在意的样子，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时柠这才发现，角落还有个人。
背影有些眼熟。
好像是李如嫣当时打听的，那个谁，叫什么祁？
－
出了办公室，时柠跟夏眠走在走廊上。
一路都无言。
一直到快进教室时，她忽而没理头的冒出了一句：“我看到了。”
时柠愣了愣。
紧接着，听完夏眠的解释，时柠才懂。
夏眠：“那边没监控，我说了也没人信，只会更麻烦。”
她皱了皱眉：“你下次小心点那个陈汐月，我看她就烦。”
时柠轻声：“谢谢。”
“……我没有在关心你！”夏眠撇过脸，语气有点不自在：“我只是不喜欢她。”
时柠扯了扯唇角，有点想笑。
还挺傲娇。
－
体育课早就下课了。
时柠坐在座位上，看了眼一旁的江知衍，没说话。
这张脸好看是真好看，挑不出毛病，就是太会给她找麻烦了。
时柠都要操心死了。
察觉到视线，少年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抬眸：“现在才回？”
时柠撑着脸，叹气：“有点事。”
今天没有晚自习，时柠收回视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忽而想到了什么。
时柠转过脸：“是不是快开家长会了。”
“嗯。”他垂眸。
江知衍的睫毛很长。
随着这个垂下眼的动作，显得更加纤长。
看的时柠好羡慕。
她以目测的方法对比了一下，恍惚间发现，自己的睫毛好像没这人的长。
这谁能忍？
奇怪的胜负欲增加了。
时柠敲了敲桌面，眼睛就这样盯着他的睫毛，想着怎么开口。
下一刻。
她商量似的问：“能不能，拔一根给我。”
江知衍：“？”
他抬眸，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什么。”
“睫毛。”
时柠没好意思说她要拿来对比，就随口扯了个借口：“我做标本。”
江知衍：“……”
他抿了抿唇，不说话。
像是在关爱智障一般。
时柠眨巴了两下眼睛，可能也察觉到了这个要求有点离谱。
“不愿意就算了。”
时柠撑着脸，就这样看着他收拾书本。
江知衍的桌肚里，每天都被塞了各种情书，小零食。
时柠视线落在那包饼干上：“我要吃那个。”
话说完，她也没等着江知衍给，自己就伸手拿了。
仿佛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这饼干她之前在网上看过，但附近超市一直没看到有卖的。
时柠拆开包装，拿了个出来。
她啃了口。
酥酥脆脆的，一股子奶香味。
还挺好吃。
好吃到让时柠对送饼干的那个女生，都萌生了一种好感。
要不是那个女生送了，她到现在还没尝到这个什么味道呢。
按照往常惯例。
那些女生过来送东西，总会被江知衍无情拒绝。
最后的结果就是，零食被丢在了这，人家都是小姑娘红着眼跑的。
时柠看了眼江知衍：“你是不是又对人家没好脸色了。”
她开始为这饼干的主人打抱不平。
江知衍；“……”
他音调极其平淡：“我没看到是谁放的。”
时柠叹气：“说真的，你下次要是碰见了，就对人家态度友善点。”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你卖个笑？”
江知衍扫她：“一包饼干就把你收买了？”
“是啊。”
闻言。
少年眉梢轻抬。
“那怎么没见你对我态度好过？”
他给的可不止是一包饼干。
时柠：“……”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
24. ×24 先和好十秒
月考结束, 随之而来的就是家长会了。
赶在家长会之前，老王去查了考场的监控，也问了当时监考的老师。
监控拍的很清楚, 并没有看见时柠有作弊的意图, 什么证据都没找到。
最后，老王罚陈汐月写了篇三千字的检讨, 让她当着全班的面给时柠道歉，让学生们引以为戒。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在办公室, 老王的那句叫家长，对陈汐月起了一种震慑。
她再也没来烦过时柠了。
偶尔撞见, 陈汐月也只是低着头匆匆离去。
时柠难得落了个清闲。
没了陈汐月在面前晃悠，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家长会的前一天晚上，吃完饭后, 时柠拿出了自己的那几张卷子，均匀平铺在茶几上。
时柠看了眼忙碌的徐舒雅。
徐舒雅次次路过客厅这, 愣是连个眼神也不给她。
时柠咳了声, 企图吸引过她的注意。
下一秒，徐舒雅还是看都没看一眼，端着碗又进了厨房。
时文彬把手里的报纸往下挪了挪，神色古怪地看了眼时柠。
时柠没注意到这目光。
徐舒雅这时候又从厨房出来了, 手里还端了个果盘。
见此, 时柠又咳了声，想再次吸引注意。
时文彬终于忍不住了：“柠柠啊，你是不是感冒了？”
时柠嗓音有点闷：“我没有感冒。”
“啊, 没感冒就行。”时文彬放心了，他接着拿起报纸：“我看你一直咳嗽，等会让你妈给你煮个梨汤喝？”
时柠：“……”
她好疲惫。
徐舒雅没在意到这几张卷子就算了, 时柠还可以姑且认为离得远，她没看到。
但是时文彬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但凡抬一下头，看一眼茶几，就能看见那几张卷面上的分数。
可惜他没有。
他不但没看到，还问时柠有没有感冒。
这种做法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让时柠更难受了。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弯了弯腰，把两只手肘搁置在膝盖上，拖着脸，看着卷子发呆。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徐舒雅终于忙完了。
赶在她上楼之前。
时柠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有点震惊地惊呼出声：“这是谁的卷子啊？！怎么考的那么好！”
时文彬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抬头。
时柠接着用夸张的演技表演：“呀，这有名字，我看看是谁的。”
“时——柠。”她念出声：“嗯？是我的卷子？我居然考的那么好？”
“……”
“什么卷子，我看看。”时文彬这才注意茶几上有东西。
他伸手拿过，一张张往下看。
最后，时文彬皱着眉，给出了一个结论：“这是谁写错名字了吧。”
怎么看都不像是时柠写出来的东西。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把自己名字写错了，卷子被发给了时柠。
虽说这个理由很扯。
但跟时柠能考出这个分数相比较起来，还是前者可靠一点。
时柠：“？”
徐舒雅也注意到了。
她没急着上楼，也跟着坐在了沙发旁，从时文彬的手里拿过了卷子。
“这是真的假的？”
时柠特别骄傲：“当然是真的。”
“行啊，我们柠柠进步那么快？终于摆脱不及格了。”
“……你别说那么难听啊，什么叫终于摆脱不及格了。”
时柠看向她，暗示：“明天晚上六点，学校要开家长会。”
她难得考了个好分数，当然要找个机会，好好炫耀炫耀。
“我可不去给你开。”徐舒雅慢慢悠悠，把试卷放下，站起身上楼：“这次还是让你爸去。”
从时柠小学到初一那段时间，家长会还都是徐舒雅去的。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转换成时文彬去，大概就是初一下学期那段时间。
初一下学期那会，江知衍家发生了很多事。
他父母在那一年离婚，妈妈再嫁，走的时候是哭着的，却没有带走小江知衍。
妈妈走了，爸爸常年不沾家，从此就没人能去给江知衍开家长会了。
也就是那一年。
徐舒雅人好，不想让他被同学笑话，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了学校。
这不去还好，一去了就飘了，再也不想给时柠去开家长会了。
江知衍成绩好，每次都被夸。
徐舒雅就在满教室里，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度过。
跟时柠不一样，她去给时柠开只有挨批评的份，听老师说你家孩子又闯了什么祸。
反正就没有一句好话。
还要被别的家长笑话挖苦。
试问，谁不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呢。
谁不想被别的家长羡慕呢。
自此以后，徐舒雅就再也没去给时柠开过。
而时文彬只能悲苦地接下了这份工作。
时柠轻声叹了口气：“唉。”
她又接着：“唉。”
“唉——”
时文彬：“……”
－
第二天上学时。
在校门口没多远的地方，摆了个卖书的小地摊。
就那种十块钱一本的，各种类型的小说都有，倒不是什么正经教材。
时柠随便拿了本，打算上课时候打发打发时间。
买完就急急忙忙进校门了。
她来的原本来的就够晚了，又在地摊那挑书耽误了一阵。
一路上，时柠几乎是跑着的。
最终，赶在早自习铃声打响的那一刻，时柠坐在了教室位置上。
老王平常管的也不算太严。
早自习他们读不读书都无所谓，主要是上面的领导会在走廊排查班级人数。
有时候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时柠看了眼江知衍。
少年额发梢垂，低垂下眼，指尖捏着笔在写卷子。
总是抓紧一分一毫的时间努力。
时柠撑着脸：“我想摆烂了。”
江知衍：“？”
闻言，少年缓缓抬眸。
他笔尖轻点着纸面，音调似是疑问：“摆烂？”
时柠眨了下眼。
看样子他是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总算逮到了个能嘲笑江知衍的机会，时柠当然不愿意就这样放过。
虽说她也是昨天刚知道这个词。
但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江知衍这里，总算有点优越感了。
时柠轻声“啧”了下：“跟你说多网上冲浪好，你偏不听我的。”
“现在知道差距了吧？”
时柠眨了眨眼：“快，夸夸我厉害。”
江知衍：“……”
他眼都未抬，淡声敷衍：“嗯，那你真棒。”
身后两人也听到了这话。
“之前不挺勤快吗？”苏笑乐抬头，试探地问：“……你这是间歇性努力？”
时柠转过身，摇头：“不是间歇性努力。”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难过后的心灵创伤，很严重的。”
李如嫣：“……”
李如嫣有点无语：“你又难过什么了。”
时柠还是摇头：“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徐舒雅不给开家长会，她才难过的吧。
那他们不得觉得她有病？
“……”
－
上午第一节课是老王的。
一上课，时柠就拿出了地摊买的那本恐怖小说，在桌下翻看。
老王老早就注意到她了。
暗示了几次。
可惜时柠看的太入迷，听到了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
最后下课后，老王把那本书没收了。
为此，时柠还小小的难过了一下。
下午六点。
十月份的天黑的很快，才这个时间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路灯照亮着地面，学校的大门被敞开，陆陆续续有家长进来。
徐舒雅在外面买了几杯热奶茶带进来，给了时柠，让她拿去分了。
教室跟走廊被清空，学生都去了操场。
李如嫣早就在观众席那边帮忙占好了位置。
时柠过去后，把奶茶分给几人，坐在了江知衍的旁边。
她喝了两口奶茶，忽而想到了什么，她把奶茶递给江知衍，让他帮忙拿着。
而后，时柠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机。
“手机给我。”时柠伸手。
少年抬了抬眸，倒也没有多问，把手机递给她。
时柠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微信，用自己的小号加了他。
通过后，她用小号打字【：玩个游戏，这条消息等三个月后，你再回我。】
发送。
这游戏是她昨晚上在网上看到的。
有了想法后，时柠就立刻去创了个小号。
可惜昨晚还没来得及找江知衍，她就困得睡着了。
时柠把手机还给他，让他看规则：“懂了吗？”
江知衍：“……”
他眉梢轻抬，扯唇笑了下：“你幼不幼稚。”
“多大了还玩这种游戏？”
时柠：“你就说你玩不玩吧。”
“不玩。”
被拒绝后，时柠有些愤恨，从他手上拿过自己那杯奶茶。
“不玩就不玩！”
“仙女很难过，所以仙女要跟你绝交五分钟。”
为了彰显出事件的严重性，时柠决定数着时间。
“五分钟是多少秒来着。”时柠问。
江知衍无视了她拙劣的演技。
他淡声配合：“三百。”
“三百啊，那我开始数了，一，二，三——”
“……”
江知衍低垂下眼，看着手机。
屏幕上微弱的光线折射在他面上，勾勒着眉骨。
少年冷白削瘦的手点着屏幕，不动神色地退出聊天框，把那个小号设置成了置顶。
怕三个月后忘记。
他又右划，设置成了未读。
有些游戏，就是要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才是最好玩的。
一阵凉风吹过。
夜晚又降了温，时柠的外套放在了教室没带。
而且她穿的是短袖，短裙。
还没到五分钟，刚刚还铁骨铮铮的仙女，又瞬间没了脾气。
江知衍的外套被他搭在手上。
没穿。
时柠一眼就盯上了。
她轻扯了扯江知衍，声音没什么底气：“先和好十秒。”
“把外套给我穿。”
江知衍：“……”
25. ×25 只能委屈你让我背回家……
第二天上课时。
老王走进教室, 手里捧着教科书，上面摞了一沓的白纸，像是什么表格。
老王把表格分发下去：“来, 大家都看看啊, 这是今年运动会的报名表。”
他眯着眼，看了眼昏昏欲睡的众人。
“有什么自己行的项目就填上打钩, 然后交给班长，都听到没？”
话说完, 老王得到的只有几声懒散，不太情愿的回应。
这谁能忍？
老王当即就忍不住了。
他气的胡子都抖了抖, 拿着书把书本卷起，在讲台上拍了拍，叫醒那几个睡觉的。
“都什么态度？”
“有点集体荣誉感行不行？这次项目前三名都有奖牌, 你们就不心动？！”
“……”
那张表格，时柠看了一眼就丢在一旁了。
她对这东西没兴趣, 接着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后来老王又不知道是说了什么, 她全都没听见。
时柠在桌下抬手，扯了扯江知衍。
江知衍侧过眸子。
时柠收回手，把画好了的那张纸推过去，示意他看。
她小声：“这是你。”
少女白皙的指尖轻抵着纸面, 在下方的白纸上, 是用素描样式画出来的一只狗头。
时柠还特别贴心的，在旁边写上了江知衍的名字。
整体画面完成度还挺高，也不知道是画了多久的东西。
一上午不听课, 就搞了个这。
可真是难为她了。
江知衍：“……”
见他看完，时柠也没把纸拿回来，直接就放那了。
时柠抬头, 看了眼讲台上喋喋不休的老王。
看样子运动会的事情是讲完了，老王现在已经翻开了书，在讲台上讲课了。
他倒是没往这边看，也没注意到这边情况，时柠这才放心。
她收回视线，又小声去找江知衍说话。
“感动吗？”
少年抿了抿唇，没急着回答。
他眸子轻移，视线落在了时柠脸上，仔细打量了三秒。
时柠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就好像她做的是什么好事一样。
她眨了眨眼：“我画了一上午呢，像不像？”
江知衍收回视线，淡声：“还行。”
下一秒。
他又说：“我觉得更像你。”
时柠：“……”
所以说，这人刚刚看她那么久，就是在把她跟那个个狗头做对比？
想通一切后，时柠陷入了沉思。
太过分了！
这谁能忍！
这场战役，她绝不可能认输。
于是，时柠伸出手，收回了那张素描，非常有骨气的抛下了一句话。
“绝交五分钟！”
江知衍：“？”
少年眉梢轻抬，似是觉得她这话好笑：“说不过就绝交？”
“你今年几岁？”
闻言，时柠抬眼。
她轻声叹了口气，表情凄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今年才三岁，本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但是我妈对我期望太高了，就让我直接跳到了高二。”
扯，接着扯。
江知衍意外还挺配合。
少年颔首，接她的话：“哦，难怪。”
他挑了下眉：“可真是辛苦你了。
时柠没在意这话里的阴阳怪气。
她不说话了，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数着绝交的五分钟了。
五分钟后。
时柠思索了片刻，觉得这时间过得太快，她还没有在这场战役中彻底胜利。
于是：“不行，五分钟太短了。”
“你这次太过分了，绝交十分钟吧。”
江知衍：“……”
幼稚死了。
－
下午，老王让时柠去了办公室一趟。
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时柠下意识的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但也不应该啊？
她最近一直很听话，作业也好好写，真挑不出毛病。
就这样怀揣着害怕又好奇的心情，时柠去了老王的办公室。
刚进去，老王就让她坐下。
太客气了，让人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就那种吧，先客客气气的把你请过来，中途过程也很随和，没想的是最后一刻就突然给你来了一刀。
时柠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她目测了一下这个距离。
隔了大概一米多宽的桌子，老王就算拿着刀的话，应该也是捅不到她的。
就在她脑内风暴的时候，老王拉开了一旁的抽屉，找了一番。
最后，他拿出了昨天，没收时柠的那本恐怖小说。
老王乐呵呵的，很好说话：“行了，书还你的，下次注意点。”
时柠有点受宠若惊的接过。
下一秒。
时柠的猜测就被证实了。
只不过她以为老王是物理攻击，没想到的居然是法术攻击。
老王拿了张运动会的项目表格，又连带着笔，一起推过去，让她填写。
“书还你了，你也得给我做点事吧？”
他还是笑呵呵的说话。
但时柠莫名想到了一个词。
笑里藏刀。
对，就是这个。
见时柠不想报名，老王又商量着：“来，你想想，从高一到现在，哪次运动会你参加过？”
“以前我也就不说了，但这次是真的缺人，你能懂吧？”
时柠手里拿着那本书，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老王说：“你就随便选一个，凑个数，第几名无所谓。”
时柠实在没办法了。
她拿起笔，在老王期待的目光中，报了个五百米。
老王这会是真笑了，很高兴地收起那张报名表。
在时柠离开之前。
老王视线落在那本恐怖小说上，有点欲言又止。
末了，他语气复杂：“……你看那个，真的不害怕吗？”
时柠：“……”
这问的。
你别是没收以后自己看了吧？
她确实也怕，但面对老王这种问题，还是无形装了一下。
时柠淡定：“还好。”
话说完，时柠在老王敬佩以及震撼的目光之下，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后，李如嫣问：“老王找你干嘛了？”
时柠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给她看。
她坐下后，转过身，有气无力的：“书还我了，顺便让我报了个五百米。”
李如嫣被逗笑：“还带这样的？”
“这叫什么？给个糖再打个巴掌？”
时柠撑着脸，不太想说话。
班长隔空大喊：“李如嫣！老王找你！”
时柠郑重地拍了拍她，抑制不住的想笑：“去吧。”
李如嫣走后，苏笑乐抬起头：“对了，老王也找我了。”
“他说这次集体项目有篮球，让我组几个人去参加。”
“然后呢？组好了吗。”
苏笑乐回话并且解释：“好了，衍哥跟我都去，还有几个高三的我不认识，也是同一队的。”
时柠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扯了扯江知衍。
少年把手机屏幕按灭，侧过脸，示意她说。
时柠眨了眨眼。
“到时候，要是赢了的话，你拿到的奖牌能不能给我摸摸。”
她上课虽说没怎么听老王说话。
但刚刚在办公室那会，老王把奖牌图片给她看了。
就，还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时柠是不指望自己能拿到了。
既然听苏笑乐说了那一番话，她不如寄希望于江知衍试试看。
让时柠没想到的是。
他很拽的丢下了三个字：“看心情。”
时柠：“……”
她就看不惯这态度。
你但凡说个“到时候再说”什么的，都不至于那么欠揍。
时柠指尖敲了敲桌面：“注意审题，我说的是要是赢了的话，没说你一定能赢。”
“还看心情？你就那么自信吗。”
闻言。
少年眉梢轻抬。
他淡声：“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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